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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着钱老狗的视线,竟有些局促地躬了躬身。
“是我,钱爷爷。”
年轻人说道。
钱……爷爷?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闷雷滚过全场,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我……我没听错吧?钱老狗……爷爷?”
“钱爷爷?难道这老怪物是他们的靠山?可刚才怎么不出面?”
“我更纳闷的是……钱老狗不是一辈子无儿无女么?哪来的孙子?”
种种猜测在人群中窜动,那声称呼带来的冲击,仿佛将某种坚固的认知彻底劈裂。
许多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眉头拧紧,试图从这荒谬的场景里理出一点头绪。
莫说旁人,就连钱老狗自己,在听到那三个字的瞬间,脸上也掠过一丝极罕见的怔忡。
但紧接着,他喉咙里爆发出了一阵洪亮得近乎嘶哑的大笑。
“哈……哈哈哈!钱爷爷?钱爷爷!”
他笑得前仰后合,枯瘦的手掌拍打着栏杆,“ ,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老子了!听着……听着倒不赖!好,很好!”
笑声骤收。
钱老狗浑浊的眼珠转向复邦和孙武樊的方向,声音陡然转冷,一字一顿:
“这一声‘爷爷’,老子认了。
从此刻起,这几个人,我罩着。”
他顿了顿,目光如淬毒的钉子。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他们一根指头。”
话音落下,复邦与孙武樊的脸色瞬间铁青。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钱老狗刚要开口,楚靖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年轻人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像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对面几张阴沉的脸。”想留人?”
他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二楼那些竖起耳朵的宾客听清,“可以试试。
我的剑很久没尝过血了,正好拿几个不长眼的开锋。
至于那位姓宣的……黄泉路上,有的是时间跟他主子叙旧。”
胖子闻言,喉咙里滚出一串闷笑。
楚靖的底气来自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也来自身后那几个神色悠闲的同伴。
他们或坐或站,指尖敲着桌面,低声交谈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仿佛眼前一触即发的对峙不过是场乏味的戏码。
宣邦的脸色由青转白,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
他活了半辈子,还没被哪个后辈当众削过脸面。
手指发颤地摸出手机,他按下一个号码,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钱老狗。
旁边的孙武樊见状,也冷笑着掏出了通讯器。
钱老狗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用探究的眼神打量楚靖。
这年轻人太稳了,稳得反常。
他索性退后半步,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诸位都听好了!这几个小友,我钱某人今天保定了。
谁想动他们,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再想想能不能接住我这条老命!”
话音砸在地上,像块冷硬的石头。
原本几个蠢蠢欲动、想趁机讨好宣邦的身影,顿时僵在原地,眼神闪烁地移开了视线。
二楼的气氛凝滞了片刻。
宣邦和孙武樊的电话已经接通,压低嗓音急促地说着什么。
楚靖却像没事人似的,重新坐回丝绒沙发,甚至顺手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烫金册子,慢悠悠地翻看起来。
册子里罗列着即将登场的货品:商周的青铜爵,起拍价标着七位数;唐代的绢本仕女图,底价五十万;还有各色瓷器、玉器、漆器……种类繁杂得令人咋舌。
“嚯!”
老金凑过来瞥了一眼,倒抽一口凉气,指着其中一行小字,“汉代的玉握……这、这玩意儿也能摆上台面?”
他脸色有些发绿。
旁边的任胜子却见怪不怪,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少见多怪。
有些人的癖好,专挑阴气重的物件。
前些年海外就兴过一阵子收藏干尸的风潮,完整的、风干的,甚至裹着绷带的,都能拍出天价。
一具保存完好的古尸,价比黄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听说上世纪最后十年,这股风刮得最邪乎。
但凡有点名头的藏家,都以私藏一具千年古尸为荣。
那册子上写的‘汉代玉握’,多半是塞在死人手里的陪葬品。
沾着尸气的东西,也有人当宝贝争抢。”
楚靖指尖划过那行描述,目光落在拍卖序号的尾页。
距离正式开场,还有约莫半小时。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屋檐,远处隐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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