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解救那只快要脱离脑袋的耳朵，他瞬间换上了最驯顺的姿态。

    旁边的老金别过脸，鼻腔里哼出一股短促的气流。

    “算你识相。”

    霍小秀从鼻子里喷出一声冷哼，终于松开了手指。

    胖子立刻捂住通红的耳朵，眼眶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那眼神活像被雨水淋透的野狗。

    “醋意上头的女人，简直比山里的豹子还危险。”

    这念头只敢在他脑子里滚过一圈，半个字也不敢漏出来。

    否则下一轮折磨恐怕就不止是耳朵遭殃了。

    楚靖的目光扫了过来。

    霍小秀的脸颊立刻烧了起来，她扭开头，嘴唇抿成倔强的线条：“龙哥爱对谁好都行……唯独不能是那个女人。

    她……她不是善类。”

    这话里埋着明显的刺。

    楚靖的眉峰微微聚拢，困惑像薄雾般漫上他的眼睛。

    “你们之间有过节？”

    话音落下，不仅胖子几人竖起了耳朵，连一旁沉默的阿宁和惊鸿也投来了探究的视线。

    可霍小秀的反应却让所有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她的脸骤然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像晚霞泼洒在了白绢上。

    “我……那个……”

    她吞吐着，字句卡在喉咙里，仿佛要吐露的是某种沾着羞耻的秘密。

    “到底怎么了？”

    阿宁忍不住追了一句。

    霍小秀把嘴一撇，几乎要哭出来似的：“反正……反正她不是好人！你们别问了！”

    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反而在众人心里种下了更大的疑团。

    但看着她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颊，楚靖终究没再逼问。

    总得给她留些余地。

    “这位先生。”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切了进来，像冰片落在石面上。

    楚靖转头，看见一直静立一旁的尹南风竟主动开了口。

    “您的承诺，似乎还未兑现。”

    语调虽然疏离，可当楚靖迎上她的目光时，却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探究意味。

    楚靖反而更困惑了。

    他眉间的皱痕加深：“承诺？什么承诺？”

    尹南风竟轻轻翻了个白眼——这个从未有过的细微表情，让周围几道视线都凝滞了一瞬。

    “您忘了么？”

    她微微蹙眉，“拍下那件东西时，您说过……会公开那幅仕女图背后的秘密。”

    胖子抢在楚靖开口前嚷了起来：“咱们龙爷先前说过，拍下画就公开秘密。

    现在东西让那扎辫子的得了去，凭什么还要把底细抖出来？就该让他自个儿难受去！”

    被称作“辫子男”

    的复邦胸口一阵发堵，可随即却咧开嘴角。

    他抱起胳膊，鼻腔里挤出短促的哼声：“价高者得，天经地义。

    自己兜里空，倒怨别人手快？”

    这话刺得胖子浑身一颤，正要骂回去，肩膀却被楚靖按住了。

    楚靖换了个坐姿，腿架了起来：“你当真要听？万一里头藏的并非 ，而是张叫人夜里做噩梦的脸——你还受得住么？”

    丑女？

    复邦怔了半秒，随即颧骨绷紧了。

    上千万换张丑脸？任谁都得憋屈。

    可他转念一想，这分明是对方舍不得吐露实情的托词。

    “管它是美是丑，”

    复邦扬起下巴，“我都接得住。

    怕只怕……有人根本说不出了所以然，在这儿故弄玄虚罢？”

    尾音还未落地，楚靖突然动了。

    椅子腿刮过地面的锐响里，那道身影已蹿至栏杆边。

    衣袂带风，他竟纵身跃下二层看台！

    惊呼声像被打碎的瓷片般溅开。

    可未等碎片落地，楚靖已稳稳踩在一楼戏台前。

    鞋底触地的闷响很轻，轻得让人心头发毛。

    “啧，骨头挺硬啊，这么跳都没散架。”

    “装模作样！有楼梯不走，非跳下来显摆？”

    “要是摔折了腿，那可就有趣了。”

    “走几步能累死他不成？”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涌来，又骤然退去。

    楚靖缓缓环视四周。

    某个瞬间，空气仿佛凝成了胶质，某种无形的东西从他身上漫开——不是杀气，却比杀气更沉，压得人喉头发紧。

    那些议论声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二楼雅座里，尹南风的指尖无意识蜷了蜷。

    她看着台下那道身影，忽然觉得陌生。

    楚靖不再理会那些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