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看来，简直让楚靖白捡便宜。

    可紧接着，她看见两位太太朝她翻了个白眼。

    楚靖心里一阵无言。”请吃饭？你好歹是这儿的老板，就一顿饭？未免太小气。”

    尹南风怔住了。

    局面和她预想的全然不同。

    楚靖一摆手。”罢了，有总比没有强。

    你们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已端起那盆掺了洗涤液的水，径直泼向画卷。

    刹那间，厅里站起好几个人。

    画虽不是他们的，可总有爱画之人揪紧了心，生怕那幅旧卷真就此毁了。

    水浸透纸背，墨迹却未晕开。

    画上女子背影依旧朦胧，仿佛只是被潮气染深了些许。

    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暗自叹息——既怕画毁，又盼着真能瞧见什么隐秘。

    “没变化啊……果然还是不行。”

    “刚才说得头头是道，结果呢？”

    “牛都吹破了。”

    “我还真信了你的鬼话，说好的复原呢？”

    讥嘲声陆续响起。

    尹南风看向楚靖，语气平淡：“早说过，泡水没用。

    你偏不信，现在难堪的可是你自己。”

    她以为会见到对方窘迫的模样。

    可楚靖脸上没有半点尴尬，甚至不见意外，仿佛眼前一切早在他预料之中。

    尹南风轻轻蹙眉。

    难道……他还有后手？

    此刻最得意的莫过于复邦。

    画没毁，就还有价值；楚靖诺言未践，他正好能狠狠嘲弄一番。

    “哈——”

    他笑出声，却戛然而止。

    复邦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幅悬挂的画卷上，颜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流淌。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整片背景已化作翻涌的深红——那是无数玫瑰堆积成的血色海洋。

    花海 ，一座孤亭的轮廓逐渐清晰。

    亭中，一个背对众人的身影，正悄然显现。

    更令人屏息的是，那身影所着的衣衫，也正被同一种浓烈的红所浸透，仿佛正从花瓣中汲取颜色。

    “竟然……真的成了！”

    人群中爆出压抑的低呼。

    “他居然懂得唤醒古画的方法……即便放在当今，这也近乎失传了吧？”

    低语声里，许多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复邦。

    那些视线里掺杂着复杂的情绪，最多的，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

    谁都记得，片刻之前，复邦脸上还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

    笑声似乎还在空气里残留着余温，眼前的景象却已化作一记无声的耳光，抽打得又快又狠。

    复邦觉得脸颊皮肤下窜起一阵灼痛，仿佛真有看不见的手掌掴在上面，留下 辣的印记。

    耻辱感像藤蔓绞紧他的心脏。”该死的……”

    他牙关紧咬，将咒骂碾碎在齿缝间。

    生平累积的所有体面，似乎都在今日被剥了个干净。

    他恨不得脚下石板立刻裂开一道缝隙，好将自己吞没。

    这种轮番的挑衅与挫败，对他这般视颜面如性命的人而言，不啻于一场缓慢的凌迟。

    他的脸色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目光死死钉在楚靖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若视线能化作利刃，此刻楚靖早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然而楚靖对此浑然未觉——或者说，毫不在意。

    他只是极淡地抬了下眼睫，目光掠过复邦，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正是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尖刻的言辞更让复邦煎熬。

    他宁愿听见嘲讽，也不愿承受这般彻底的、将他视为无物的轻蔑。

    “你……你真的做到了？”

    尹南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微颤响起。

    就在不久前，她还笃定地认为楚靖的尝试只是徒劳。

    现实却以最直接的方式，修正了她的判断。

    楚靖侧过脸，平静地迎上她的注视。”我习惯有一说一。

    懂便是懂，不懂便是不懂，无需虚张声势。”

    这话音不高，却清晰地荡开。

    方才那些附和着嗤笑的面孔，此刻纷纷僵住，尴尬的 从脖颈爬上耳根。

    他们垂下头，躲避着台上那道身影，先前脱口而出的话语，此刻化作细针，反刺回自己的心里。

    尹南风牵了牵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生硬的弧度：“看来，这顿饭是赖不掉了。”

    楚靖只是微微颔首，对所谓宴请并未流露多少兴趣。

    只是当他再次与尹南风目光相接时，却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