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道视线齐刷刷转向霍小秀。

    她伸手将散落额前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你以为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会为了一件拍品轻易撕破脸？除非真触到命脉，否则标价再高，也不值得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退一步讲，”

    她语气放缓，“新月饭店能镇住自家门槛里的事，已经算本事了。

    门外头的风雨，他们哪管得过来？手伸得再长，也探不进别人的地盘。”

    话到此处，她眼波一转，落向旁边那个圆胖的身影。”胖子，你在这四九城里混了这些年，也该明白——圈子就这么大，今日掀了桌子，明日还怎么同桌吃饭？”

    她忽然又将目光扫向周围，唇边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霍小秀微微噘起嘴，用下巴朝四下点了点。”但这次不同。

    那龟壳……我看真让龙哥说中了。

    暗地里的手，恐怕都等着呢。”

    吴天真听得皱起眉。”既然都存了这心思，刚才何必抢破头？不是多此一举？”

    “要个名分。”

    一直沉默的楚靖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周围的嘈杂。

    “万一事情闹大，惊动了上头的人来断案——他们头一个要问的，就是这东西明面上该归谁。

    谁正正经经拍下了，谁就占住了理。”

    胖子和老金互相看了一眼，都没再接话。

    可胸口那股闷气总得找个地方撒。

    两人目光一碰，同时瞥见了角落里那个面色发青的身影。

    “哟，这不是咱们皇爷吗？”

    胖子嗓门陡然拔高，引得不少人侧目，“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加价啊！”

    尤其此刻，复邦那张脸白得跟纸糊似的。

    他原是一心要将那龟壳收入囊中，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八亿数目对他家族而言不算伤筋动骨，可这回带来的流水并不宽裕。

    现在他只能咬牙忍着，一声不吭。

    他本已悄悄朝人堆后头缩了缩，生怕那伙人注意到自己。

    谁知躲都躲不过。

    胖子那一嗓子，像颗石子砸进死水，溅起一片哄闹。

    四周顿时响起七嘴八舌的帮腔：

    “皇爷要是真想要，八亿算什么？八十亿也不在话下！”

    “皇爷家底厚着呢，这点零钱瞧不上眼！”

    “让那群土包子开开眼，什么叫气派！”

    这些话钻进复邦耳朵里，他几乎要骂出声。

    八十亿？

    你掏出来试试？

    还零钱？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楚靖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敲了几下，声音很轻，像雨滴落在石板上。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房间里几张紧绷的脸，嘴角却向上弯了弯。

    “唯一的办法？”

    他重复了一遍惊鸿的话，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不至于。

    他们要是真敢做些什么，处理掉就是了。”

    老金立刻挥了挥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龙爷说得对！敢乱来，那就直接……”

    他做了个下切的手势，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

    惊鸿叹了口气，没接话。

    他看着老金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反倒生出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有些人大概天生就不知道“担忧”

    两个字怎么写，这或许也是一种福气。

    胖子搓着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拍卖厅里的叫价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那个数字——八亿——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心口。

    他忍不住转向楚靖，声音压得很低：“龙爷，咱们……还跟吗？您手头……”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从刚才那阵激烈的争夺来看，那件被称为“龟宝”

    的东西，分量远比他们预想的要重。

    胖子不敢想象，如果它最终落到“鬼门”

    手里，会引出多少麻烦。

    楚靖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向椅背，视线投向窗外，似乎在看远处新月饭店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松弛感：“抢？为什么要去抢拍卖？”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不抢了？”

    胖子愣住，下意识追问，“难道就这么……让给他们？”

    “让？”

    楚靖转回头，脸上那点笑意更深了些，眼底却没什么温度，“你觉得那些坐在包厢里的老家伙们，会眼睁睁看着东西被轻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