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的愣头青，自然不会因旁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动摇。

    黎雪也明白单凭此言难以取信。

    她并不急躁，只微微颔首，继续道：“来此之前，他们找过我。

    给了张卡。

    这里的钱，便是从那张卡里转出的。”

    黎雪的声音在昏暗里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诚恳。

    她说那些人要她回去，用她的血洗去他们身上的诅咒。

    可放血哪有尽头？那分明是要流 每一滴血才肯罢休。

    用她的命去换他们的命？她自问没有那份慷慨。

    更何况——她话音里掺进一丝冷硬的杂质——当年他们将她献上祭坛时，用的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

    她凭什么还要回头帮他们？

    倘若说这话的是旁人，单凭这语调里的真切，楚靖或许就信了。

    可惜，说话的是黎雪。

    一个从他第一眼起，就在心底刻下“不可轻信”

    印记的女人。

    此刻她哪怕说得再动听，楚靖也只是静默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不在乎谁在撒谎，他只需要记住，眼前这个人，不能信。

    “你不信？”

    黎雪察觉到他神情里的漠然，眉尖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

    楚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你觉得，你哪句话值得我信？”

    他朝前摊开手掌，五指在晦暗的光线里显得清晰，“想让我信也简单。

    把龟宝给我。”

    “龟宝”

    二字刚落下，黎雪脸上的所有表情便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板。”不可能。”

    她拒绝得干脆，没有半点转圜余地，“那是我换得自由的凭据，绝不会交给你。”

    自由？楚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

    在他看来，她早该自由了。

    先前她不是提到遇见了鬼门的人么？若她拒绝回归，双方必起冲突。

    结果无非两种：她赢，彻底自由；她被带走，永失自由。

    难道还有第三条路？

    “我拒绝跟他们走时，他们并未强逼。”

    黎雪解释道，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他们只说，若我能拿到龟宝，便可用它换取自由。

    所以，这是我唯一的保障。

    何况——”

    她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这龟宝是我真金白银竞拍得来的。

    你这位……身负龙血的大人物，难道要行抢夺之事？”

    楚靖没理会她那点嘲讽。

    他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你该不会真以为，他们是竞拍不过你，才让你得手的吧？”

    他慢条斯理地问，目光却锐利如针，“还是你觉得，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带着龟宝离开，而不动手来抢？”

    黎雪听了，竟轻轻笑出了声。

    她抬起头，望向这片密闭空间的出口方向，眼神里满是了然与不屑。”他们不过是想占个名正言顺罢了。

    既然占不到这虚名——”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撕破脸皮来抢，便是迟早的事。”

    楚靖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心中并无意外。

    能被那位大祭司耗费心血雕琢成“完美”

    容器的存在，若连这点算计都看不透，那所谓的完美，才真是笑话一场。

    至于她口中那“龙之血脉”

    的名头，他压根没往心里去。

    楚靖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那些大人物都不在乎颜面，我何必在意这点东西？看中了，想要，直接动手拿就是。

    当然，如果你愿意配合，我也省些力气。”

    “配合？”

    黎雪眉梢微挑，流露出几分探究的神色，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怎么个配合法？”

    他迎着她的视线，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很简单，还是那两样——龟甲交给我，再告诉我，鬼门为什么非要这东西不可。

    你不是想摆脱他们吗？我们可以联手，直接找到他们的老巢，连根拔起。

    到那时，还用担心他们找你麻烦？”

    话虽顺着她的意思说，楚靖心底却未泛起半分信任的涟漪。

    他真正的目的，是从这女人嘴里撬出鬼门的确切位置，然后一劳永逸。

    如果过程中她确实帮了忙，也真如她所言渴望自由，事成之后放她一马也未尝不可。

    但若她另有盘算……楚靖不认为单凭她自身那点功夫，能扛得住轩辕剑的锋芒。

    “铲平鬼门？就凭你？还有你那把剑？”

    黎雪鼻腔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嗤笑，眼神里透出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