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三十二分。第六枚导弹。击中了航母的弹药库外壁。弹药库的温度已经很高了，外壁被炸出一个洞，火光从洞里喷出来，然后是殉爆。

    不是一枚炸弹的爆炸，是一整排的弹药在几秒钟内接连引爆，冲击波将机库的剩余部分彻底掀翻，航母的右舷被撕开了一个大洞，海水以更快的速度涌入。

    舰体开始向右侧大幅度倾斜，倾斜角度从三度增加到八度，然后是十二度。甲板上的飞机开始滑向海面，有些已经脱离了甲板边缘，摔进了海里。

    凌晨五点三十三分。第七枚导弹。击中了航母的燃油舱。燃油舱的爆炸将航母从中间撕开了一道裂缝，船体开始断裂。

    钢铁发出低沉而持久的呻吟声，像是被压到了极限的骨骼。舰体的中部开始向下塌陷，舰桥上的应急灯闪烁了两下，最终彻底熄灭。

    凌晨五点三十四分。第八枚导弹。击中了舰桥下方的支撑结构。爆炸将舰桥从舰体上分离，舰桥沿着甲板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翻入海中。

    舰桥里当时还有四名值班军官，他们连呼喊的声音都没有留下。舰长在舰桥坠落前被冲击波抛出了舷窗，落入海中。

    凌晨五点三十五分。第九枚导弹。击中了航母的尾部。螺旋桨被炸飞，舵机失灵，航母在海上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打转。没有了动力，没有了方向，只剩下惯性推动着燃烧的残骸在海面上缓缓旋转。

    凌晨五点三十六分。第十枚导弹。第十一枚。第十二枚。第十三枚。第十四枚。第十五枚。

    后面的每一枚都在加速，都在缩短距离。航母已经是一个燃烧的废墟，但从红外上看，它仍然是一个够大、够热的目标。导弹的导引头不需要精度，只需要热量。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第十六枚导弹。击中了航母的左舷尾部，将已经断裂的船体又撕开了一大截。

    海面上已经看不到完整的船形了。航母的舰体正在从中间断裂，船头翘起，船尾下沉，甲板上的火焰在海水和风的双重作用下忽明忽暗。

    凌晨五点三十八分。第十七枚导弹。第十八枚。第十九枚。第二十枚。导弹继续命中，每一枚都在剩余的结构上凿开一个新的缺口。

    海面上开始出现碎片——烧焦的橡胶、扭曲的金属板、漂浮的救生衣、散落的头盔。水兵们跳进海里，有些穿着救生衣，有些没有。海面上漂浮着油污和残骸，活人和死人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凌晨五点三十九分。英国航母“伊丽莎白女王”号。开始沉没。舰体倾斜超过三十度，甲板上的火焰被涌入的海水浇灭，发出嘶嘶的声响，白色的蒸汽与黑烟交织在一起。

    航母的船尾彻底没入水中，船头还在水面上坚持了几秒，像一只垂死的巨兽最后一次抬起脖子，然后缓缓沉入海面以下。

    海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翻滚着吞没残骸。下沉的过程持续了将近三分钟。三分钟后，海面平静下来——至少看起来像是平静了。浓烟还在，油污还在，碎片还在，但航母已经不在。

    凌晨五点四十五分。伊国。国防部指挥中心。

    哈立德站在大屏幕前，看着英国航母的光点从雷达屏幕上消失。光点先是变暗，然后闪烁了几下，最后彻底消失了。他沉默了两秒半，然后拿起保密电话，拨了徐坤的号码。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结果的事实。

    “总统先生，英国航母已经沉没。三十枚导弹全部命中，航母在十分钟内沉没。海面上只有碎片和油污，没有看到完整的船体。”徐坤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幸存者？”

    哈立德说：“目前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号。海水温度低，加上油污和碎片，幸存者生还几率极低。”徐坤沉默了两秒，那两秒里只能听到电话线里电流的沙沙声。“不用搜救。让他们漂着。让全世界看到，背信弃义的下场。”

    凌晨五点五十分。伊国。总统府。加密通讯室。

    徐坤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天还没全亮，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层暗金色的光正在从云层后面往外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英国人背信弃义。英国人假装投降，假装签字，假装认输。然后趁他们放松警惕，再次发射导弹。

    不心慈手软。不打折扣。三十枚导弹，全部发射，全部命中。航母沉了。沉了，就永远不会再来了。这是代价。这是背信弃义的代价。

    这是伊国付出的代价，也是英国付出的代价。但英国付出的，比伊国多得多。他们失去了一艘航母，几千名水兵，几百架飞机，几十亿英镑的资产。还有他们的信用。信用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凌晨五点五十五分。霍尔木兹海峡。海面上。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浓烟和油污在波浪中缓缓扩散。远处有几艘救生筏，筏上的人穿着救生衣，但没有划桨，没有喊叫，没有试图靠近彼此。

    他们只是漂着。有人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