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这次连头都没点，他记得清清楚楚，上次贾家闹着要占西厢房的时候，这个人就蹲在门槛上抽旱烟，一句话都没帮着说。

    风穿过巷子，把晾着的床单吹得鼓鼓的，刘海中和阎埠贵站在原地，看着张泰的背影，一个想着怎么找破绽，一个懊恼当初没帮上忙，而锅灶的余香，还缠绕在屋檐下，久久不散。

    

    清晨的薄雾漫了上来，缓缓飘散在空气里。自行车的轮子碾过工厂区的水泥地，带起一粒粒细小的冰渣，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张泰从那辆骑了多年的旧自行车上下来，对着后勤部门口几个朝他点头示意的工友，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

    这段时间，他慢慢察觉到身边的不一样——比起院子里那些躲在暗处偷偷打量、满是算计的目光，厂里工友之间的相处要简单纯粹得多，至少不用每说一句话，都要在心里反复琢磨好几遍，生怕说错半个字。

    他把采购清单上列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和劳保用品一一清点核对完，孙师傅凑到柜台边上，压低声音问：“小张，厂里今晚要招待贵客，能不能想办法弄点新鲜的水果来？”

    售货员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摇着头说：“这大冷天的，上哪儿找新鲜果子去？就算真有，也早就被提前送去给领导们预备着了，轮不到咱们。”

    孙师傅喉结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张泰突然伸手拉了他一把，往墙角的位置走了两步。“我能弄到。”他开口道。

    孙师傅眼皮猛地一跳，有些不敢相信：“这节骨眼上，真能弄到？”

    张泰没多做解释，只说自己父母生前认识一些有路子的人，多少能搭得上关系。孙师傅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哦”了一声，关于张泰父母的那些传言，他平日里也听过不少。“要是真能办成这事，咱们在领导面前也能露个脸，长回脸面。”他拍板定下来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搓着棉袄的边角缝。

    张泰借口要去取货，让孙师傅先回厂里。他在胡同的拐角处站了片刻，凛冽的寒风卷着煤灰扑到脸上，又冷又痒。秘境里的果树才刚结出青生生的小果子，他抬手往虚空中一摸，掏出一个布袋子——系统之前奖励的苹果和梨子，还裹着一层淡淡的凉气，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

    等他赶回工厂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孙师傅掀开布袋子的一角，昏黄的灯光下，果子表面泛着水润润的光泽，看着就新鲜。“你可真有本事！”他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正巧王科长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孙师傅连忙捧起一个苹果递过去：“您看，这是小张弄来的，在这个时候，可是稀罕得很的东西。”

    王科长用指尖碰了碰果皮上凝着的水珠，朝张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小伙子挺有能耐啊。”

    年底正式采购员的评选马上就要开始了，孙师傅拍着胸脯跟张泰保证，一定会全力推荐他。张泰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嘴里说着麻烦各位多多关照的客套话，心里却没什么起伏。

    在旁人眼里，采购员是个特别好的差事，油水足又体面，可对他来说，这份工作并没有多大意义。自从那个突然出现的“系统”降临在自己身上，就算整天躺着什么都不做，日子也能过得舒舒服服。可要是真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他脑海里闪过一个不太好听的说法——对社会没有半分用处，连呼吸都像是在浪费空气。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工作不只是赚钱的唯一途径，更是一层必不可少的身份掩护。他需要这层身份，给自己做个安稳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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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几天，寒气变得像刀子一样，刮在人身上，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疼。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冷风一吹，张泰整个人都僵住了，牙齿冻得不停打颤。钻回炕上捂了好半天，那股刺骨的寒意才从四肢百骸慢慢褪去，可露在被子外面的脸颊和耳朵，依旧冻得发麻。

    这北方的冬天，实在是太难熬了。他蜷缩在被子里暗暗想着。要是能有地暖，或者空调就好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想法突然猛地窜进脑海。那些现代化的设备现在没有，可“地龙”总归是能做的吧？他想起以前听人说过的老办法，在屋子地下砌出烟道，在外面烧火，热气就能顺着烟道传遍整个屋子，屋里就会暖和起来。

    对，把屋子重新改造一下，这个冬天说不定就能舒舒服服地熬过去。

    前阵子王科长答应下发的那笔抚恤金，已经送到了他手里。再加上系统带来的各种便利，他几乎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手里攒下的钱快有一千块了。这个数目，在当下可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

    但这次改造屋子，他不想动用这笔钱。“远古秘境”里种的红薯，已经长得满地都是，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不如拿到鸽子市去换点现钱，那个地方大家都心照不宣，能用手里的票证或是多余的吃食，私下里换些需要的东西或者现金。

    说干就干，张泰打定主意，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