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都办妥后，张泰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还很高，他便打算在鸽子市里随便逛逛。巷子里挤得满满当当，各种声音混在一起——这边是摊主拉长声调的吆喝，那边是买家压低声音的砍价，空气里飘着灰尘和熟食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他在人群里慢慢走，鞋底蹭过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不知不觉，他停在了一家店铺门前。这家店藏在胡同最里面，门面灰扑扑的，没挂招牌，也没写字号。

    张泰往里面看了看，抬脚走了进去。店里光线有些昏暗，等眼睛适应了黑暗，才看清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些瓶瓶罐罐，还有卷起来的字画。他愣了一下，这个年代，谁敢把这些东西明目张胆地摆在外面？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看起来是掌柜的，一直盯着张泰的举动。见他看得仔细，掌柜的脸上堆起笑容，声音从昏暗里传过来：“这位小同志，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不急，”张泰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那些物件，“我再瞧瞧。”

    自从《玄元真气》的功法在体内运转起来，他的感官就和以前大不一样。东西是新是旧，骨子里沉淀的岁月气息，根本瞒不过他。虽说他说不出太多专业的门道，可真假之间的差别，就像冷和热一样，分得明明白白。

    过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说完转身朝门口走，“拿些新仿的东西摆在这里，糊弄谁呢？”

    掌柜的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盯着张泰的背影，急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步追上前：“小同志！留步，麻烦留步！”他压低声音，又急又快，“您稍等一下，我去请我们主事的人来跟您谈，行不行？”

    主事的？张泰脚下一顿，反倒生出了几分兴趣。他转过身：“行，我等着。”

    掌柜的松了口气，匆匆撩开里间的旧布帘，身影消失在更深的昏暗里。等待的时间不长，布帘再次被掀开，掌柜的身后跟着走出来一个人。

    这人中等年纪，面容看着有些模糊，像是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他走到张泰面前，干脆利落地抱了抱拳：“敝姓关，单名一个红字，朋友们抬爱，喊我一声‘九门提督’。不知小同志怎么称呼？”

    张泰心里猛地一跳，姓关？九门提督？一个尘封在记忆角落的称呼，带着旧日江湖的烟火气，突然出现在眼前。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不少零碎的传言，还有“关大爷”这个更久远、几乎被遗忘的名号。

    塔露拉向来不喜欢绕弯子，她觉得，提升民众在整体权力结构里的话语权，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可那个有着狼耳的人，能不能一直稳住局面？她心里隐隐不安。一旦失控，后果可能会超出预料，不光自己会栽跟头，还可能拖累整个北境的统治根基。眼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如果因为这件事被打破，那是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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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大红这个人，在《正阳门下》的故事里，街坊邻居都尊敬地叫他关大爷，或是关老爷子。传言他祖上出过一位担任过九门提督的先人，这个分量十足的旧称，就成了他在外的绰号。

    他是个极讲规矩的人，只要认准了值得相交的人、值得去做的事，就能倾尽全力，毫无保留。不仅如此，这位老人活得通透明白，心里跟明镜似的。剧中不管谁遇到解不开的难题、心里憋闷的烦心事，只要去他那里坐一会儿，他总能三言两语点破关键，说得条理清晰，让人打心底里佩服。

    张泰没想到，在这个时空里，竟然能遇见这位关大爷。更重要的是，老人在古玩字画鉴赏上的造诣极深，是行里公认的权威。

    眼下这个年代，除了少数专门和文物打交道的公职人员，民间几乎没人有闲心思关注这些老物件。国家百废待兴，所有人的心思都扑在建设上，能把自家的日子过安稳，就已经要拼尽全力了。老话说乱世藏金，盛世藏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总要等到衣食无忧、手头宽裕了，这些承载着时光的器物，才会重新被人重视。

    与此同时，一些旧时家族的后代，因为出身的缘故，找不到合适的营生，迫不得已，只能把家里世代传下来的老物件拿出来换钱糊口。所以市面上偶尔会有一些过去的珍品悄悄流通。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东西收起来……等到将来风气转变了再出手，积累的财富会多到难以想象。就算自己留着收藏，或是在关键时候用来做人情往来，也都是极有价值的。

    想到这里，张泰抬手摘下了一直戴着的毡帽，一直遮着脸，总归显得不够坦诚。“我叫张泰，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没什么名气。”他报上名字，语气平淡。

    关老爷子嘴角弯了弯：“才聊几句，就能看出这几件东西的底细，小伙子，你绝对不是普通人。不知道是跟着哪位名师学的本事？”

    张泰摆了摆手：“没拜过师傅，就是从小眼神比别人尖些，一件东西摆在眼前，是新是旧、大概有多少年头，总能看出七八分。早些年也在类似的店里帮过忙，耳濡目染，勉强懂点皮毛而已。”

    老人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