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进深山老林里寻找猎物，根本不是每个人都敢做的事，说不定就会碰到山里的猛虎黑熊，连怎么丢了性命都不知道，这难道不算风险？退一万步说，就算这些东西是他随手捡回来的，要不要分、分给谁，难道不是由他自己决定吗？

    张泰的手在腿侧慢慢攥紧，周围那些人脸上的期待，像油浮在水面上，刺眼得很。没有一个人记得，当初他饿着肚子在院子里劈柴的时候，这些人全都紧闭门窗。

    “好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地响起，“这个主意真是绝了。”

    人群里有人轻轻吸了一口气，几道目光飞快地对视一眼，又热切地盯在张泰身上。站在最前面的一大爷，嘴角已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可张泰接下来的话，让那抹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绝就绝在，荒唐得离谱。”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死水，“我钻进深山老林，耳边全是野兽的声响，扛回来的是拿命换来的东西。你们站在太阳底下，伸伸手就觉得该分一杯羹？”

    一大爷的脸色沉了下来，灰败得像蒙了一层灶台的灰尘。他想起上一次，也是这个小子，介绍于莉的事情，话没听完就走了。

    “张泰，”一大爷的喉咙发紧，“你就不想和院子里的大伙儿……处好关系吗？”

    处好关系？张泰差点笑出声来，这个院子里的风，都带着算计的味道。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贾张氏缩在儿子身后，眼神满是刻薄；贾东旭昂着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关系好也得分跟谁。”张泰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我婚约黄了的那天，有人替我说过一句话吗？有人拦着贾家打我那间破屋子的主意吗？”

    他看着贾张氏的嘴唇开始发抖，继续说道：“现在看我日子过好了，反倒要我先低头。凭什么？”

    贾张氏猛地往前挤了一步，嗓音尖利起来：“多少年的老事了还翻出来！我媳妇当初就是看不上你，你情我愿的事，能怪谁？”

    她儿子立刻跟着点头，脖子梗得笔直：“就是！自己没本事留不住人，怨得着谁？”

    秦淮茹垂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当年的旧事，此刻又浮现在脑海里。张泰这个人，她不是没有留意过，可贾家送来的聘礼实在丰厚，门第看起来也比张家光鲜，就因为这个，她嫁进了贾家。

    现在想来，那一步彻底走错了。贾家的光鲜全都是表面功夫，靠着贾东旭那点微薄的工资糊口，粥碗里能照见人影，咸菜碟子里总是空得最快。贾东旭自己没本事，看到邻居添置新东西就眼红嫉妒，更过分的是，他事事都听贾张氏的，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稍微不顺心，就对她拳打脚踢。

    而张泰呢？她搬进这个院子有些日子了，冷眼旁观，那个人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窗台上总晾着腊肉，傍晚厨房里总能飘出肉香。如果当初……这个念头像一根细针，猛地扎了她一下。

    “陈年旧事先放一边。”许大茂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刻意压低的怨气，“现在说的是你屋里的这些东西，藏着掖着，难怪别人会怀疑。”

    他记恨张泰，上一次借自行车被拒绝，今天早上又被当众说学不会弹弓，桩桩件件他都记在心里，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非要刁难一番不可。

    张泰却笑了，笑容淡淡的，像一杯放凉的温水：“该说的我都说了，要是各位还觉得有问题，不如请派出所的同志来评评理。”

    人群里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挪动脚步。这个年代，院子里的事向来都是关起门来解决的，一旦闹到公家那里，整个院子的脸面就都丢尽了，以后评先进、领荣誉，全都没了指望。平日里夜不闭户、日不锁门，不就是为了那块“风气清正”的牌子吗？况且现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胡乱惊动公家，最后承担责任的还是自己。

    一片寂静中，易中海的声音沉沉地压下来：“张泰，最后问你一次——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张泰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向自己的屋子，木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屋檐角的灰尘簌簌落下。

    门外的人群没有立刻散去，几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夏天的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话没说清楚就摔门？”“必须开个会，让大家评评理！”

    这些话语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荡，最后全都看向了一大爷。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自己磨得发亮的鞋尖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挥了挥：“都散了吧，现在没有凭没有据的。”

    贾张氏吐了口唾沫，转身的时候看见许大茂靠在墙根的阴影里，脸上的神情紧绷着。她脚步顿了顿，突然折返回来，压低声音凑过去：“你就甘心这么算了？”

    “不然还能怎么样？”许大茂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一大爷都发话了，我还能对着干？”

    “在院子里拧不过，还不能去厂里说吗？”贾张氏的眼珠左右瞟了瞟，“你可是拿着公家工资的，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