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大嗓门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她扯着嗓子喊：“我第一个就怀疑他！就他一个人，怎么能搞到这么多好东西？肯定是走了歪门邪道！”

    张泰站在原地没动，山里风吹过皮肤的感觉还清晰记得，每一只猎物倒地时的闷响也历历在目。他心里的账本算得明明白白，从来没拿过厂里半分不该拿的东西。

    他抬眼看向保卫科的人，语气平静：“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会配合你们。”

    保卫科的人刚要开口，一个微胖的身影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正是院里的刘海中。他额头上渗着一层薄汗，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同志，这都是误会，完完全全的误会！我可以作证，张泰的弹弓本事特别厉害，这些东西都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你是什么人？”保卫科的人上下打量着他。

    “我叫刘海中，院里的人都叫我二大爷，是轧钢厂的七级钳工。”他刻意把腰板挺直，又补充了一句，“许大茂也知道这件事。”

    众人的目光立刻投向躲在角落里的许大茂。许大茂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向别处，支支吾吾地说：“……过去太久了，我实在记不清了。”

    保卫科的人盯着他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下次把证据找扎实了再来说话，我们没功夫陪你们瞎胡闹。”

    说完转身就走，制服的衣角带起一阵风。

    张泰的目光一直停在许大茂脸上，许大茂却无所谓地耸耸肩，嘴角歪了歪：“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又没画路线图。”说完晃着肩膀离开，脚步轻快得像是刚看完一场热闹的好戏。

    刘海中赶紧凑到张泰身边，脸上的笑意更浓，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你看，刚才我可是帮你解了围，那弹弓的窍门，是不是能教教我了？”

    张泰没有立刻回应，昨晚全院人围着他质问的时候，这位二大爷可是一句话都没说。他现在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机油味，夹杂着一丝急切讨好的热气。

    “昨晚大家吵成一团的时候，您怎么没站出来说这些话？”张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刘海中尴尬地干笑两声，手指搓着衣角：“唉，那不是……怕得罪大家，犯了众怒嘛。”

    全院人的目光都盯着张泰带回来的东西，二大爷心里也眼馋得很，自然不会在那个时候出头。

    张泰点了点头，缓缓说道：“不是我不愿意教您，玩弹弓最看重眼神，我能练出来，是因为从小眼神就特别好。可二大爷您的眼睛，怕是比普通人还要差一些吧？”

    刘海中只能无奈苦笑，张泰说的是实话，他的眼睛一直不太好，看远处的东西总像隔着一层雾。

    不远处的墙角，几个院里的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都在纳闷二大爷为什么会帮张泰说话。这些声音很轻，可张泰的听力异于常人，那些细碎的议论，一字不落地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张泰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他看着眼前有些垂头丧气的老人，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弹弓我确实教不了您，不过您刚才肯帮我说话，帮我免去了不少麻烦。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走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只炸得金黄的麻雀，还有一只处理干净的鹌鹑。他把东西递过去，带着几分调侃说：“东西不多，可别嫌弃拿不出手。”

    看到肉，刘海中的眼睛瞬间亮了，腰杆也挺直了不少，连忙伸手接过来：“不嫌弃不嫌弃，有就太好了！”

    这年头，谁家能有点肉腥都得省着吃，像张泰这样随手就送人的，实在是少见。周围人看向刘海中的目光里，藏都藏不住羡慕。

    张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让院里所有人都看清楚，顺着他的人，能尝到肉香；跟他作对的人，连一口汤都别想喝到。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刘海中一回到家，就赶紧让老伴把鹌鹑炖上，那只炸麻雀，正好留着下酒。前段时间大儿子搬出去单过了，家里就剩下两个半大的小子。

    刘光天使劲抽着鼻子，锅盖缝里飘出来的香味，勾得他不停咽口水：“爸，这鹌鹑炖得也太香了，光喝汤我都能喝三大碗！”

    刘光福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爸，咱们能不能多炖几次，这样就能天天喝带肉味的汤了。”

    刘海中嘴角上扬，心里满是得意，毕竟这好东西是他凭本事拿回来的。

    “还多炖几次？”他哼了一声，“再炖两次，连一点味道都没了，趁着现在肉还入味，赶紧吃了才是正事。”

    锅里的香味飘出院墙，两个半大孩子正蹲在自家门槛上，他们的父亲压低声音叮嘱：“以后多跟着张泰走动，别惹他不高兴。”

    孩子们没说话，只是用力点头，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香味飘来的方向。这股香味，让院里洗衣、生火的人，动作都慢了下来，手里的活计突然变得索然无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泛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凭什么好处都落在张泰家？不少人心里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