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轧钢厂的汽笛声消散在暮色里,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家,脸上放松了不少,院里渐渐飘起了炊烟的味道。
张泰推开家门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在采购站忙了一整天,回来得太晚,饥饿感一阵阵地涌上来。他径直走向灶台,根本没留意屋里有人来过的痕迹。
另一边,傻柱下了班就跟着贾东旭往贾家走,早就说好要过去帮忙做饭。贾张氏把偷来的东西摊在桌上,傻柱一下子愣在原地——除了鲜肉和腊肉,居然还有一只肥硕的野野鸡。
“这些……是从哪里弄来的?”他的嗓子有些发干。
贾东旭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小:“别问那么多,我媳妇要补身体,你赶紧动手做饭。”
傻柱瞥了一眼炕沿,秦淮茹坐在那里,肚子微微隆起。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多看,只觉得屋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好。”他应了一声,转身开始收拾那些肉。
张泰回到自己的小屋,从隐秘的地方拿出一只处理干净的鹌鹑。炉子上的小锅很快冒起热气,他把鹌鹑放进锅里,看着水面浮起细小的泡沫。换了一锅清水,鹌鹑再次沉到锅底,又放进去两片生姜。
火苗舔着锅底,汤慢慢发出轻微的咕嘟声,最后他才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他记得,盐放早了,肉就会变得又干又硬。北方的夜晚很冷,一碗滚烫的肉汤,能让人从指尖暖到心口。
锅里的汤渐渐沸腾,白色的雾气模糊了窗玻璃。张泰站在灶台前,有那么一会儿,脑子里什么都没想。随后他的目光转向里屋的墙角,那里空空荡荡的,原本放在角落的那只野鸡不见了。
那只野鸡他本来打算晚上处理掉,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心里清楚,肯定是被人拿走了,要是有人吃了那东西出了问题,麻烦肯定会找到自己头上。想到这里,他的喉咙发紧。
晚饭吃到一半,他放下碗筷,推门走了出去。院里的风吹在脸上,他站定脚步四处张望,一股炖肉的香味飘了过来,正是从贾家的窗户缝里钻出来的。
张泰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就算他再看不惯贾家,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吃下这个恶果。他几步走到贾家门前,伸手一推,门就开了。
屋里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贾张氏、贾家人,还有傻柱。
傻柱最先开口:“张泰!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
张泰没有理会他,目光落在傻柱身前的铁锅上,锅里炖着的,分明就是那只野鸡。
张泰的视线扫过灶台,在贾张氏的脸上停了片刻:“这只野味,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
贾张氏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油星溅到手背上都没感觉,她的声音平稳得像石板:“在集市上买的,怎么了?”
秦淮茹往婆婆身边挪了半步,袖口蹭着灶台边:“今天早上我陪妈去的西市。”她说话时睫毛垂得很低,只盯着自己脚尖前的地面。
贾张氏眼角的皱纹舒展开,锅铲在锅边轻轻敲了两下。贾东旭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茶水洒出来浸湿了桌布:“张泰,你闯进来说这种话?全院就你能吃鸡肉,别人家的锅里就不能有荤腥吗?”
张泰冷哼一声,贾家上个月还为了半斤肉票和粮站吵架,野鸡这种东西,集市上十天半个月都未必有人卖。那野鸡的羽毛他认得清清楚楚,尾羽末端的那抹灰褐色,和他家里失踪的那只完全一样。
但有些话必须先说清楚。
“我家里有一只野鸡,”他的语气很平静,“本来是准备埋掉的,那东西不干净,人吃了一定会出问题。要是你们锅里这只刚好是我的,我劝你们千万别动筷子。”
贾张氏笑出了声,锅里的油正爆得噼啪响:“我们花钱买的东西,凭什么扔掉?”
“你是不是疯了?”贾东旭站起来时带倒了凳子,“你怀疑我们偷你的鸡?”
角落里传来嗤笑的声音,傻柱蹲在门框边磨菜刀,刀刃在磨石上划出规律的沙沙声:“见不得别人碗里有肉,就编这种瞎话骗人。”
张泰看着这一家人,该提醒的已经说了,信不信由他们,只是事后要泼来的脏水,他必须提前撇清。
他转身走出家门,院里的槐树正落下几片黄叶。
“各位邻居——”他的声音在暮色里传开,惊飞了屋檐下的两只麻雀,“都来贾家门口聚一聚,有件事要请大家做个见证。”
下班回家的人正从月亮门涌进来,自行车的铃铛声、布鞋蹭过青石板的声音、铝饭盒碰撞的声音,全都朝着这边聚拢。有人把菜篮子放在石墩上:“张泰,什么事啊?赶紧说。”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张泰才开口,他说自己家里那只准备处理掉的坏野鸡不见了,偏偏贾家今天也弄了一只野鸡回来。
“我没说你们家的鸡是从我这里拿的,”他的声音不高,却让院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先把话说在前面,要是吃了这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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