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字在空气中停留了片刻，就被走廊尽头传来的广播声盖了过去。钱主任嘴上说着张泰一直跟着老师傅做事，从不惹麻烦，可心里对张泰其实并不了解。张泰连正式采购员都算不上，只是个临时帮忙的，后勤部规模不小，主任哪会留意一个临时工，底下的科长负责具体管理，主任只要在领导面前装作了解情况就够了。

    杨厂长果然露出满意的神情，转向会议室里剩下的人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我们这些老同志，也该学学年轻人的干劲。他是烈士家属，本可以在后勤部轻轻松松混日子，却依旧这么踏实肯干，单凭这一点，就值得所有人学习。”

    四周响起一片附和声，有人点头称赞，有人夸赞厂长眼光独到，还有人表示新的一年要更努力为厂里做事。等声音渐渐平息，杨厂长接着说道：“我提议，让这个年轻人转正，以后专门负责食品采购工作，各位有意见吗？”

    没有人提出反对，大家都记得张泰找来的物资品质好，做事也认真负责。钱主任这时笑着朝厂长欠了欠身：“那我替他谢谢厂长的提拔。”

    “不用谢我，”杨厂长摆了摆手，“这是他自己努力换来的。”

    散会后，钱主任直接找到后勤部的角落，对着正在整理单据的张泰露出笑容：“张泰啊，好消息，你现在已经是正式采购员了，以后食品采购这块就全权交给你负责，我可是在会上帮你说了不少好话。”

    张泰看着钱主任的神情，心里清楚这只是顺水推舟的人情，真正让他转正的，是自己拿出的实实在在的成果。但他还是抬起头，语气诚恳地说：“多谢主任费心，往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钱主任点了点头，背着手满意地离开了。等那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张泰才松开一直攥紧的手掌，指甲在皮肤上留下的浅痕慢慢消退。他转过身，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水泥地上，亮得有些晃眼。

    如今他成了正式采购员，专门负责食品采买，秘境里的那些资源，终于有了稳妥的输出渠道。厂里的采购款项走公账，自己能稳稳拿到收益，这笔钱来得十分轻松。

    而在希博利尔看来，当初他们认定的最优选择，如今却让乌萨斯错失了重塑新生的机会，那个能让国家制度迈向更优形态的时机，已经彻底逝去。

    “你上次离开后，我主要处理北境对外的重要事务，”塔露拉的声音顿了顿，“希博利尔则还在冰原上推行我们过往思想的新形式。”

    虽说提升百姓权利、让民权在国家治理中占据更多分量并非坏事，但她一直心存忧虑，那个有着狼性的人能否掌控住局面？一旦失控，出事的恐怕不只是她自己，北境的政权也可能被牵连，如今难得的和平局面或许会被打破，这确实是极大的隐患。塔露拉说得十分直白。

    张泰转正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后勤部，谁都没想到，这个刚来不久的临时采购员，居然这么快就站稳了脚跟。转正后，每月工资从五十元涨到六十元，更重要的是身份彻底不同了，往后他不用再跟着孙师傅打下手，可以独自负责采购工作。

    孙师傅得知消息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原本以为你会接我的班，没想到直接就转正了，这种情况可不多见。”

    王科长也笑着点头：“是啊，谁能想到你找来的水果起了这么大作用，连杨厂长都特意批准了。”

    王科长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朝张泰的方向努了努嘴：“这次你升职跟坐火箭一样，怎么着也得摆一桌好好庆祝一下吧？老孙，你说对不对？”

    “没问题，”张泰答应得十分爽快，目光扫过面前两张熟悉的面孔，“地方你们随便挑，今天这顿我请。”

    他心里明白，自己能走到这一步，离不开这两人的帮衬。一个是带他进入后勤部的引路人，一个是在他遇到困难时伸出援手的前辈，这顿饭，他心甘情愿请。至于院子里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人，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们身边，是钱主任，刚好听到了后半段对话。“怎么，要聚餐吗？”钱主任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

    王科长连忙接话：“张泰转正了，正式成为采购员，正说要请我们吃饭庆祝呢。”

    钱主任转向张泰，手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好事，懂得感念前辈的照顾，这年轻人很懂事。”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食堂的小房间空着，我原本还想着给你简单庆祝一下，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就凑一起？后厨老李的手艺不错，账记在部门开销上，也省得你破费。”

    王科长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那真是太好了，我们俩也跟着沾光。”说话时，他飞快地瞥了张泰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张泰瞬间懂了——这是提醒他，不要傻傻地拒绝，上级递来的台阶，一定要顺着下。

    “麻烦主任费心了。”张泰顺着话说道。

    “这有什么费心的，”钱主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多和底下能干的年轻人交流，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也该多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