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是觉得贾东旭不好对付，还是怕贾老太太撒泼？又或者……是怕惹某个人不高兴，不敢去敲他们家的门，只能找个软柿子，把火气全撒在这儿？”

    人群里传出几声压抑的嗤笑，谁都知道，何雨柱脾气火爆得像炮仗，可一碰到秦淮茹，立马就没了脾气，温顺得像变了个人。

    “你胡说八道！”何雨柱猛地转头，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吼声震得人耳朵发麻，“是他先算计我！在我饭盒里装脏东西！我揍他天经地义！”

    这时许大茂终于缓过劲，干呕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一声比一声凄惨，显然这次挨得不轻。两位年长的街坊皱着眉上前，费力地把许大茂翻了个身，他立刻发出尖锐的痛呼。

    “骨头恐怕断了，”其中一位看着他扭曲的姿势，压低声音说，“听这声音，伤得很严重。”另一位看向许大茂角度怪异的胳膊，摇了摇头：“下手也太没轻重了。”

    旁边有人插话，带着责备的语气：“动手归动手，也不能把人打成这样啊。”

    何雨柱站在不远处，看着许大茂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慢慢消了，反而泛起一丝心虚，他没想到自己气头上下手会这么重。

    “我废了……全完了……”许大茂抽泣着，眼泪混着尘土往下流，“我要去厂里告你……去派出所报警……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些话钻进何雨柱耳朵里，刚冒出来的愧疚瞬间被怒火取代，他往前迈了一步，牙齿咬得咯咯响：“你还敢反咬一口？我揍你都是轻的！”

    “闭嘴！”一位威严的老者厉声喝止他，“人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闹？”

    张泰这时开口，语气平稳却清晰：“老爷子，事到如今，您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护着他了。今天他能把许大茂打成这样，明天说不定就会对院里别人下手。再这么纵容，咱们院子别说评先进，恐怕还会被上头点名批评。”

    四周响起附和的声音：“是啊，再偏袒他，咱们全院的脸面都丢光了”“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太不像话了”。

    老者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他看了一眼何雨柱——这是他认准的晚年依靠，真要重罚他，以后自己指望谁？

    见众人情绪激动，老者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声音平息后，开口说：“大家放心，这么严重的事，我绝对不会轻饶。”

    说完，他把何雨柱拽到许大茂面前，语气严厉：“低头道歉！许大茂所有的治伤费用，全都由你承担。”

    许大茂满脸不服，嘴角往下撇，喉咙里挤出声音：“就这么算了？我身上的伤，还有这些糟心的事，就白受了？”

    何雨柱把铁勺往锅沿一磕，金属脆响在厨房炸开：“你还想怎么样？”

    “骨头受伤了，没三个月好不了，”许大茂换了个站姿，把重心放在好腿上，“放映队的工作谁替我？我要是往厂里递材料——”他故意顿住，让后半句话悬在半空。

    灶火猛地窜起，何雨柱肩膀绷紧，指节捏得发白。没等他转身，院里的年长管事就站到了两人中间，先看了看许大茂，慢慢开口：“养伤期间，工资照常发，这事我去厂里说。”

    他顿了顿，看向灶台方向：“再给你一百块补偿，你不算吃亏。”

    许大茂没立刻答应，盯着地上的油渍，心里打着算盘，虽然少了外快，可大冷天不用骑着自行车跑各个公社，好像也不错。他冷哼一声，算是同意了。

    “我凭什么……”何雨柱的话刚出口就被打断。

    “闭嘴！”管事老人陡然提高音量，额头上的皱纹挤在一起，“还想闹到派出所？工作不想要了？人不想要了？”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闷闷的一声接一声，银发老太太攥着拐杖，看向许大茂：“看见了吗？我替你打他了。”

    她再次扬起拐杖，却没有落下。何雨柱肩膀垮了下来，别过脸盯着墙角的白菜帮子，喉结滚动了几下：“前阵子刚捐了款，我手头……没钱了。”

    老人叹了口气，从内袋拿出手帕包，一层层打开。许大茂余光瞥见那一叠钞票，嘴角终于松动了，被人搀扶着往外走时，脚步甚至有些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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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食堂后厨的大铁锅水就烧开了，白色蒸汽往上涌。何雨柱正往锅里下面条，几个穿制服的人堵在了门口，挡住了光线。

    “你是何雨柱吗？”为首的人看了看手里的本子，“跟我们走一趟。”

    面勺停在半空，何雨柱转过头，蒸汽模糊了他的表情：“什么事？我这里正忙着呢。”

    那封匿名举报信交上去后，他很快就被带走了，厂里保卫科的语气十分强硬，说事情已经查清，要对他进行公开处理。何雨柱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冲天——除了许大茂，还能有谁干这种事？

    喇叭里的杂音传遍整个厂区，命令所有工人停下手里的活，立刻到广场集合。演讲台是旧木板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