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份机遇，却从指尖悄悄溜走，轻得让人直到事后，才察觉到它的分量。

    塔露拉后来也提起过这些事，她坐在堆满文件的木桌后面，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我一直负责北境对外的沟通交涉，”她缓缓说道，“希博利尔则始终在冰原上，钻研我们早年的那些理念，还有由此衍生出的各种新形式。”

    窗外刮着呼啸的风雪，她的语气平静，却藏着一丝紧绷。

    “让百姓拥有更多话语权，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可我一直放心不下……”塔露拉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担心那位狼耳的同伴把控不住局势。一旦她出了差错，不光自己身陷困境，还可能把整个北境都拖进绝境。如今的安稳来之不易，想要打破它，却再简单不过。”

    她的话直白又犀利，像刀刃切开冻硬的油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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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泰收回飘散的思绪，眼下有更实际的事情要处理。

    提亲是必须走的流程，男方要带着十足的诚意上门拜访，得到女方父母的认可，两家人才能坐下来商量婚期。

    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像四季交替一样自然。

    娄晓娥是个踏实温柔的姑娘，笑的时候会先抿抿嘴，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他不该让她一直等下去。

    张泰拉开抽屉，拿出存折，薄薄的纸页上，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

    结婚要备的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再加一台收音机，这些物件是开启新生活的象征，必须一件件置办齐全。

    窗外传来孩童跑过的清脆脚步声，慢慢远去。

    张泰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是时候出门了，这些结婚用的物件，得尽早准备妥当。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窗沿，张泰就站在了工厂后勤部门口。

    他朝里面看了一眼，转身就离开，走廊里回荡着急促清晰的脚步声。

    他要去见一个人，一个能拿到缝纫机供货渠道的人。

    三转一响里，其他三样都已经备齐，唯独少了缝纫机。

    这个念头像根细刺，扎在他心头。自行车、手表、收音机都安安静静摆在屋里，只有本该放缝纫机的角落，还是空的。

    他心里清楚，在街坊邻居眼里，这个空着的角落，就是不够体面的象征。

    娄家的家境不一般，他不能让自己显得寒酸，更何况，这是他自己要娶的妻子。

    他想让院子里的人，除了客套的笑容，露出别的神情。

    可缝纫机不是集市上随处能买的蔬菜，它摆在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标着价格，还需要一张紧俏的票证。

    他兜里攒了不少钱，可偏偏没有这张票。

    换做普通人，到这一步只能无奈放弃，可张泰不是普通人。

    他是厂里的采购员，这个身份就像一把钥匙，能打开很多寻常人无法靠近的门。

    他的记事本上，记着不少人脉和合作厂家，其中就有能联系到缝纫机的渠道。

    前一天下午，他就已经计划好。

    今天在厂里露个面，没什么要紧事就能离开。

    采购员的优势就在这里，只要把该办的工作完成，时间就可以自由支配。

    有人问起，只需要说一句“出去了解市场行情”，就能轻松应付。

    他敲响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屋里的人抬头看到他，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起身迎了上来。

    张泰平时为人处世，不像钱主任那样圆滑世故，却让人觉得舒服真诚，从不摆架子。

    几句聊天气、谈厂里近况的客套话过后，氛围变得轻松起来。

    张泰没有再绕弯子，语气平稳地说道：“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我需要一台缝纫机，你这边有没有办法，让我直接提货？”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里露出好奇的神色。“缝纫机？这东西可不好弄，你急着要，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晨光还没完全照进屋里，张泰就站在镜子前，仔细刮干净下巴的胡茬，又整理了衣领。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他要让自己看起来精神饱满。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前一天傍晚送到的缝纫机，此刻摆在屋角，盖着一块深色的布。

    他朝那边看了一眼，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地。

    该准备的东西，总算是全部备齐了。

    几天前，他去找了那位能弄到紧俏物资的朋友。

    没说几句话，对方就明白了他的来意。“还差一台缝纫机？票不好办吧？”

    张泰点了点头，简单说明了情况，其他物件都已备齐，就差这最后一样。

    “没问题。”对方答应得十分爽快，没有丝毫犹豫，“我这里刚好有一台，本来是留给别人的，先匀给你。票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