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正式的婚礼不在四合院举办，而是定在了一家名叫状元楼的酒店。

    这家酒店曾经是娄家的产业，能在这里设宴的，都不是普通人家。如今虽然改成了公私合营，但娄振华依旧是有话语权的股东，给女儿办一场体面的婚礼，并不是难事。

    婚礼当天，天还没亮，张泰就换上了新郎礼服，料子挺括有型，衬得他格外精神。

    娄家派来的汽车已经停在院门外，他上车后，径直前往娄家接新娘。

    车子驶远后，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娄振华请来的厨师和帮工陆续赶到，一筐筐食材往院里搬，青菜米面之外，鱼肉堆了一大堆，油光水滑的十分诱人。

    院里的邻居看得挪不开脚，有人咽着口水小声说：“娄家真是家底丰厚，这席面太丰盛了。”

    旁边的人接话：“可不是嘛，家里好久没见过这么多肉了，今天一定要吃个痛快。”

    还有人感叹：“都是托了张泰的福啊……”

    今天掌勺的不是傻柱，娄振华专门从外面请了专业厨师，傻柱平时总爱做饭的手，今天只能闲在一边。

    他指节捏得发白，盯着院里冒热气的大锅，露脸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像抓不住的泥鳅。

    他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这么好的食材，可别浪费了。”

    门板后面，贾张氏手里的搪瓷盆蹭得发亮，她眯着眼睛从门缝往外看，饭菜的香气一点点飘进屋里。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分散开，手脚放快，眼睛放亮，专挑肉多油厚的拿。”

    贾东旭闷声点头，身边的秦淮茹却像没听见，只是望着外面喧闹的人群。

    锣鼓声吵得她耳膜发疼，她想起自己结婚那天，灶台冰冷，宴席简陋，只有寒风卷着枯叶打转。

    指甲狠狠掐进掌心，今天一定要多拿一些，把自己受的委屈都补回来。她从来没想过，这份亏空，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另一间屋里，三大妈把铝盆重重放在桌上：“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手慢了连汤都喝不上！”

    三大爷蹭着中山装的袖口，布料已经有些起毛：“我是为人师表的人，跟别人挤着抢吃的，太不像话了。”

    “面子能当饭吃吗？”三大妈斜睨着他，“眼前的便宜不占，就是傻子。面子重要，还是填饱肚子重要？”

    三大爷喉结动了动，脚在地上一碾，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终于也抓起了那个铝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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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停下，张泰站在娄家的门廊下。

    没等多久，娄晓娥就被人搀扶着走了出来。

    都说女子出嫁这天会格外动人，娄晓娥也不例外。

    一身温婉的红装，不是刺眼的艳丽，而是旧画中沉静的古韵，衬得脸上的薄粉都透着生气。

    她本就生得端庄好看，此刻更添了几分神采，静静站在那里，就是一幅动人的画面。

    张泰迎上前，接过她的手，娄家的亲友纷纷跟出来，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闹。

    张泰这边的人不多，只有几位平日关系亲近的——带他入行的老孙师傅，还有工作上多有照顾的王科长。

    接亲的车队出发，朝着状元楼驶去，一路上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到了酒店，张泰才感受到这场婚礼的排场。

    酒楼里已经来了不少宾客，都是娄振华邀请的客人。

    如今虽然没有了私人产业，可这些人的地位和分量，在场中一眼就能看出来，各自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张泰心里暗自感叹，这位岳父的人脉和排场，果然名不虚传。

    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张泰意识到，自己握住的不只是一只女子的手。

    娄振华把女儿的手递到他手里，动作缓慢庄重，像是完成一场重要的仪式。

    茶杯里的雾气早已散去，杯边留着浅褐色的水痕。

    他说出自己的承诺，每个字都稳稳落在空气中。

    娄晓娥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视线的温度。

    宴席的香气飘了过来，油脂和香料混合的味道，还有甜腻的糕点气息。

    远处餐桌上的银质餐具反射着灯光，光斑随着人群移动不停跳跃。

    冰盘上摆着色泽暗红的龙虾，烤乳鸽的表皮油亮诱人，雕花萝卜装饰在餐盘边，在暖光下近乎透明。

    他牵着娄晓娥，开始向一桌桌宾客敬酒。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不断响起，祝福的话语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

    有人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娄晓娥的裙摆扫过地毯，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某个瞬间，他想起了那些关于资源、关于未来的对话，那些想法曾经在脑海里清晰规划，如今却退到背景里，成为宴席喧闹下的细碎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