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房门，夜晚的空气完全涌入，微凉的风带着城市独有的气息。

    街道的灯光向远处延伸，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娄晓娥轻轻靠近他，手臂挨着手臂，没有看向彼此，却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他们一起走进这片光河，身影慢慢融入夜色之中。

    身后的酒店里，最后一盏灯也熄灭了。

    娄晓娥手里的酒杯换成了青瓷茶盏，她不太擅长喝酒，就用温热的茶水代替。

    娄振华先带着张泰认识了自家的亲戚，随后转向另一桌客人。

    这一桌的人衣着讲究，神情里带着历经世事的沉稳。

    娄振华特意让张泰结识这些人，都是他多年的老友，在各自的领域都有不小的影响力。

    “这位是蔡先生，京城最大的成衣作坊，就是他一手创办的。”娄振华指着一位坐姿端正的中年人，“你们结婚穿的礼服，就是托他亲自安排的。”

    张泰立刻举杯：“蔡先生，久仰您的大名。”

    蔡坤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端起酒杯，和张泰的杯沿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后，他才开口：“老娄总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样貌周正，做事稳妥。我原本以为他有所夸大，今天见了面，才知道所言非虚。”

    “您太过奖了。”张泰微微欠身，“和各位前辈相比，我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蔡坤点了点头，看向娄振华：“老娄，这次你确实挑对了人。”

    娄振华也不谦虚，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我看人什么时候看错过？”

    蔡坤笑着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张泰脸上：“既然成了老娄的女婿，往后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多谢蔡先生。”张泰的语气十分真诚。

    他心里清楚自己有其他依仗，但多一条人脉，总归是好事。

    娄振华接着介绍其他客人，有经营酒楼的，有打理房产的，还有一位持有造船厂不少股份。

    张泰依次敬酒，每个人都给出了同样的承诺——日后有需要，都会伸出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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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婚礼宴席渐渐散场。

    一行人回到四合院时，院里的热闹还没有停歇。

    娄振华准备的食材十分充足，别说院里的人，就算再来几桌客人也足够。

    连胡同里的邻居听到动静，都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娄振华站在院门口，声音洪亮：“凡是进来道喜的，都有座位！”

    这话传开后，巷子里的人纷纷走出家门，挤在门口向张泰和娄晓娥道贺，随后走进院里找位置坐下。

    碗筷碰撞声、说笑声混在一起，在渐暗的天色里，浮动着温暖的喧闹。

    道贺的声音接连不断，像潮水般涌来。

    张泰并不在意这些祝福是否真心，可面对笑脸，也只能微微点头回应。

    站在身边的娄晓娥却不一样，真诚的话语让她的眼角一直弯着。

    人群慢慢让开一条路，他们穿过喧闹的院子，走进属于张泰的新房。

    房门刚合上，起哄的声音就追了进来，有人嚷嚷着要玩闹洞房的游戏，桌子中间，还堆着小山一样的白色喜粉。

    

    喜糖被藏在桌面最深处，只能隐约看到一点轮廓，新郎新娘得面对面弯下腰，慢慢吹开挡在前面的细粉。

    粉末被吹得飘起来，空气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沾在头发和睫毛上，留下点点白色痕迹。等糖果露出来，两人的嘴唇几乎同时凑过去，牙齿轻轻碰到一起，清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散开。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一位年纪大的阿姨看了看墙角的座钟，轻声提醒大家，该把空间留给新婚小两口了。

    宾客们这才陆续起身告辞，道别声和脚步声慢慢远去。最后一道门栓扣好后，整间屋子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的呼吸。

    张泰转身走到厨房，从水缸里舀出清水倒进铜盆，晃出细碎的声响。他拧干毛巾递到娄晓娥手边，等她擦完脸，才接过盆子自己洗漱，木盆边缘还留着淡淡的温度。

    床沿轻轻往下陷了一点，娄晓娥低着头坐在床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张泰走到她身边坐下时，她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答应过你的事，一直都记在心里。”张泰挨着她坐下，声音压得很低，“往后一起过日子，我肯定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烛火轻轻跳动，光晕洒在两人身上，娄晓娥的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晕，点头的时候，发髻上银簪的坠子也跟着轻轻晃动。

    安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蔓延了一会儿，张泰抬手摸了摸后颈，目光看向窗纸上越来越深的夜色，轻声说：“咱们该休息了。”

    娄晓娥又轻轻点了点头，烛芯被掐灭的瞬间，黑暗温柔地包裹住整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