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张泰来了！”掌柜的从柜台后绕出来，“找关老吧？他在里屋，你直接进去就行！”

    张泰嘴角微微上扬，几次打交道下来，他知道掌柜姓王，对方年纪比他大，他就一直叫老王。

    “老王，这些零嘴，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奶糖，放在柜台上。

    老王眼睛一亮，奶糖在这时候可是稀罕东西，脸上笑出皱纹：“怎么，你的喜事……办完了？”

    “昨天刚办好。”张泰应道。

    老王抱了抱拳：“恭喜恭喜！祝你们和和美美，早点添个大胖小子！”

    “借您吉言。”张泰摆了摆手，转身朝里走，“我先去找关大爷聊聊天。”

    老王点了点头，目送他进去。

    关老爷子听完张泰报喜，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是真心替他高兴。老人笑了笑，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今天专门过来，应该不只是送糖报喜吧？”

    张泰又笑了：“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他顿了顿，继续说：“前阵子您给我的那本手札，我已经全部看完了，想来请教您，接下来还能钻研些什么。”

    关老爷子愣了一下，那本手札，普通人没个两三年根本啃不透，可这年轻人借走还不到一年，就看完了。老人抬起眼皮，语气带着迟疑：“你当真……全部吃透了？”

    张泰点了点头，对普通人来说，踏入一个陌生的领域很难，但对他来说，并不算难事。

    关老爷子沉默片刻，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起身从多宝格里取出一只瓷瓶，放在张泰面前：“这是康熙年间的物件，你看看，能看出什么门道。”

    如果是新仿做旧的东西，以张泰现在的眼力，几乎一眼就能识破，眼前这件，绝对不是关老爷子说的那般古旧。张泰心里清楚，这是老人在考校他，光分辨真伪还不够，得说出具体的道理。

    他托起瓷瓶，指尖拂过釉面，看了一会儿，轻轻放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这胎体是注浆成型的。”他语气平稳，“康熙年间，还没有这样的工艺。”

    关老爷子点了点头，眼里掠过一丝认可，没再多说，转身又从里屋捧出一件器物。

    这件瓷器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过，张泰接过来，指尖触到微凉的胎体。初看几乎挑不出毛病，那种老旧的气息做不了假，他托着底部，凑近仔细端详。

    釉色、开片、手感，都带着旧气，可具体到哪个年代，就得仔细辨别了。目光移到器底，那里有底款，只扫了两眼，张泰就心里有数了。

    他抬起头，语气不再犹豫：“底款不对，字体的骨架、笔锋的走势，和乾隆朝官窑的标准对不上。这件东西虽然有年头，但应该是后来人照着前朝的样子仿造的，是晚清时期的物件。”

    老人脸上的皱纹彻底舒展开，露出笑容：“一点都没错，我那本手札里记的内容，你算是完全吃透了，我能教的东西，全都写在上面了。”

    张泰握着瓷器的指尖微微收紧，他知道那本手写的手札十分珍贵，却没想到承载了老人全部的心得。萍水相逢，这份馈赠实在太重，有了它，自己往后能省去无数摸索和磕碰。

    又聊了几句闲话，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张泰起身告辞，临走前提了一句，想收一些旧物件。

    关老爷子眯起眼想了想：“等天暖和了……”

    

    老人抬下巴朝窗外示意了一下，开口说道：“这会儿那些人估计都躲得没影了，你现在出去找，多半是碰不上的。等天气冷下来，他们缩回到自己的地盘，再去找就容易多了。”

    张泰一下就听懂了老人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老人说的，应该是那些常年在暗处谋生的人。

    “那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过来探望您。”张泰开口道别。

    老人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张泰推开四合院大门的时候，天边的天色已经从浅青变成了灰暗。他身上扛着两份工作的分量，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疲惫。他在门框边站定顿了顿，才抬脚迈过了门槛。

    屋里立刻有人快步迎了上来，脚步轻快又温柔。“回来啦？”温柔的嗓音里带着笑意，说话的人是娄晓娥。

    她伸手想去接张泰手里的布包，指尖轻轻碰到他的手背，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嗯。”张泰轻声应下，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她的脸庞映着窗棂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眉眼弯弯格外好看。只这一眼，白天积攒下来的疲惫就消散了大半。

    “肚子饿不饿？”娄晓娥抬头望了望窗外，“时间还早，你要是想先歇一歇，晚饭我晚点再做。”

    张泰摆了摆手，径直朝里屋走去：“不用着急。”

    他走到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颗圆润的药丸。药丸落在掌心，沉甸甸的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