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拳头还没攥紧，角落里先飘来一声嗤笑。许大茂缩在几个看热闹的人身后，只探出半张脸，话却说得格外尖酸：“要我说，保不齐就是他！这个人向来手脚没轻重，别人偷鸡摸狗还知道藏着掖着，他倒好，砸了人家窗户还理直气壮！”

    “许大茂！”傻柱脖颈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头几乎戳到对方的鼻尖，“你那张破嘴再敢乱说话，信不信我给你缝起来？三天不收拾你，你就浑身发痒！”

    许大茂哧溜一下缩进人堆里，声音却扬得更高：“大伙儿都听听！这是要动手打人了啊！”

    “够了！都给我安静下来！”二大爷的巴掌狠狠拍在身旁的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做了这件事的人，自己站出来！再磨蹭下去，我可就顺着张泰的意思，往派出所报信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一张张面孔。三大爷扶了扶眼镜框，慢悠悠地帮腔：“就是这个理，现在主动承认，咱们院里关起门来解决。等警察上门了，可就没这么容易了事了。”

    一大爷始终没有开口说话，眼皮微微耷拉着。他心里暗自揣测，傻柱虽然脾气浑，但这种背后砸窗的勾当，不像是他的做事风格。可万一真的是他，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到外面去，不然院里的脸面就丢尽了。

    四周的嘀咕声像夏天草丛里的蚊子，嗡嗡响成一片。

    “真是缺德到家了，赶紧出来认错吧！”

    “就是，非要等警察上门铐人吗？”

    “谁干的缺德事，谁家以后走夜路都撞墙！”

    那些细碎的指责声钻进秦淮茹的耳朵里，像细沙子磨着皮肉，格外难受。她垂着眼眸，指甲悄悄掐进掌心，脸上强装镇定，只是嘴角绷得紧紧的。

    二大爷等了好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承认，转头看向张泰：“没有人应声，你看，这……派出所还要不要报？”

    张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掠过人群里那个微微低着头的女人。就算真的把她揪出来，关上几天，对自己也没有什么实际好处。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好，我再给最后一晚的时间。天黑之前，砸窗户的人自己来找我认错、赔偿损失。过了这个时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我就直接去派出所递状子。到时候吃牢饭、背上案底，可就别怪我心狠了。”

    秦淮茹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全院大会最终还是散了，砸碎窗户的人始终没有站出来承认。看热闹的邻居们带着一肚子疑惑，三三两两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一大爷撩开门帘走进屋，一大妈跟在身后，脸上满是愁云。她轻轻掩上门，压低声音说道：“老易，你说……会不会真是傻柱那孩子做的？”

    “要是真和他有关系，你得赶紧劝他去给张泰赔礼道歉。”女人的声音压得极低，“等派出所的人真的上门了，事情就难收拾了。”

    男人摆了摆手，神色十分笃定：“不会是他干的。”

    “你怎么能这么肯定？”女人追问。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那小子的脾气，我心里清楚。他要是真做了这种事，脸上根本藏不住。”

    “刚才在大会上，我特意多留意了他几眼——从头到尾，他都没有半点不自在的样子。”

    “那就好……那就好。”女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后背轻轻靠在椅背上。

    她和丈夫往后的日子，还指望着傻柱帮衬，他可千万不能出任何事。

    另一间屋里，气氛完全不同。贾张氏从散会回来就憋着一肚子火，房门刚关上，骂声就冲了出来：“院子里这么多户人家，凭什么就单单怀疑我们家？那个小畜生分明就是故意针对我们！”

    “我看就是他自己砸了窗户，故意往我们头上扣黑锅！”贾东旭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愤懑。

    老太太重重地点头：“表面上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不知道多肮脏龌龊！”

    儿媳妇秦淮茹一直沉默不语，坐在板凳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婆婆上次被派出所带走又放回来的情形，她听婆婆念叨过无数次，里面的日子根本没法过。

    要是张泰真的把警察叫来，她不敢再往下想。板凳像是突然长了刺，让她坐立难安，她缓缓站了起来。

    那对母子还在兴致勃勃地议论，等着看张泰出丑，谁也没有留意到她苍白难看的脸色。

    秦淮茹心里乱糟糟的，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张泰报警。得找个人……找个人帮忙拦一拦。

    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她的脑海里——不是自己的丈夫，也不是婆婆，竟然是平日里没什么往来的傻柱。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怎么会最先想到他？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多想，她随便扯了一句“出去透透气”，便匆匆推门走进暮色里，径直朝傻柱的屋子走去。

    “傻柱？傻柱你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