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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贾张氏啐了一口,斜着眼瞥她,“小孩子懂什么,拿点东西哪能算偷?再说那家人日子过得宽裕,满屋子吃的用的,分给咱孙子一点,不是应该的吗?”
刚进门的贾东旭正好撞见婆媳俩争执,听明白事情缘由后,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就按咱妈说的做,你带棒梗过去,邻里邻居的,没人会说闲话。”
秦淮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再反驳。
第二天清晨,晨光从门缝钻进来,在地上投下细长的光线。贾家房门后,两双眼睛紧紧贴着门缝,一动不动盯着对面张泰家的屋门。
贾张氏和秦淮茹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她们在等张泰出门。两人心里都清楚,只要张泰在家,别说拿东西,就连门槛都别想迈进去。可刚嫁过来的娄晓娥不一样,那女人看着温顺柔和,没经历过什么世事,肯定好应付。
对面的门轴轻轻转动,张泰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娄晓娥跟在身后,肚子已经明显鼓了起来。张泰左右看了看院子,忽然低头,在妻子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随后跨上自行车,朝院外骑去。
贾张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小声骂道:“真不知羞耻,大白天就做这种出格的事!”
一旁的秦淮茹却别开了视线,紧紧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又酸又涩。
指节轻轻叩响木门时,娄晓娥正扶着腰从里屋慢慢挪出来。她动作迟缓地拉开门,肚子沉甸甸地往下坠,格外辛苦。
门外站着两个人,年长的贾张氏脸上堆着假笑,年轻的秦淮茹怀里抱着裹得严实的孩子。
“是贾婶和秦姐啊。”娄晓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随即舒展眉眼,热情招呼,“快进来坐。”
贾张氏一迈进门槛,目光就先落在堂屋中间的方桌上。桌上摆着两个瓷盘,一盘堆满炒货和奶糖,糖纸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另一盘是削好皮切成块的梨子,断面还沁着新鲜的水珠。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才转向娄晓娥,装作关心的样子:“看你一个人在家闷得慌,我们娘俩就过来陪你聊聊天。你这身子,差不多有六七个月了吧?”
“是啊。”娄晓娥引着她们坐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抚着桌沿,“我正愁没人请教呢,孩子夜里总闹,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秦淮茹把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棒梗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她没接话,只是垂着眼盯着盘子里的奶糖,香甜的气息飘过来,让她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昨晚和婆婆商量的话,此刻堵在喉咙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养孩子可是门大学问。”贾张氏捏起一块梨,咬下去发出清脆的声响,“头一胎肯定辛苦,夜里睡不好是常事。我当年带东旭的时候,整宿整宿都合不上眼。”
娄晓娥认真听着,手指蜷在膝盖上。她嫁过来大半年,和院里人来往不多,此刻有人愿意陪她说话,心里的孤单感消散了不少。“婶子经验多,可得多教教我。”
“好说。”贾张氏又伸手抓了一把瓜子,指甲掐开瓜子壳的声音十分利落,“都是街坊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秦淮茹终于抬起眼,目光从娄晓娥隆起的肚子移到她脸上。这个女人性情温和,嘴角天生带着笑意,和冷硬的张泰完全不一样。
秦淮茹想起自家冰凉的炕席,婆婆刻薄的念叨,还有昨晚窗外飘来的炖肉香,那香味钻过窗缝,勾得她肚子空空作响。凭什么有的人就能被人护着疼着,随手就能摆满一桌子零嘴?
怀里的棒梗动了动,哼唧了一声。秦淮茹下意识地拍着孩子的背,动作却有些重。孩子一下子被惊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哎哟,这是怎么了?”娄晓娥连忙起身,想去里屋拿东西,“我这里有麦乳精,冲一点给孩子喝吧?”
“不用不用,就是睡迷糊了。”秦淮茹嘴上推辞,手臂却把孩子抱得更紧了。
孩子的哭声在屋里格外突兀,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秦淮茹看着娄晓娥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拧着的情绪忽然松了些——至少这一刻,这个被宠爱的女人,也被哭声搅得不安生。
贾张氏趁机接话:“孩子哭闹很正常,你以后要学的还多着呢。”她吐掉瓜子壳,目光又扫过那盘奶糖,“不过你们家张泰是真能干,这些好东西,普通人家可舍不得这么摆着。”
娄晓娥笑了笑,没接话,转身拿起热水瓶:“喝点水吧,说了半天话,该渴了。”
热水注入搪瓷缸的哗哗声响起,白色水汽腾起来,模糊了桌边三个人的神情。窗外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下雨,冷风从门缝挤进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棒梗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小声抽噎,小脑袋埋在母亲肩头,一耸一耸的。秦淮茹轻轻拍着孩子,眼睛却盯着娄晓娥倒水的背影。她的腰身因为怀孕变粗,动作笨拙,可侧脸柔和的光,却刺得秦淮茹眼眶发酸。
她紧紧抿住嘴唇,把心里翻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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