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走到门边，手掌按在冰凉的门板上。院子里传来孩子的笑闹声，透过门缝，他看见秦淮茹抱着孩子从西厢房出来，怀里的布包鼓鼓囊囊，露出一个熟悉的油纸角。

    暮色把那道影子拉得很长，一直爬到张泰脚边，像一道褪色的伤疤。他关上门，把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厨房里，淘米的水声还在继续，仿佛想洗去那些看不见的龌龊。张泰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等厂里忙完这阵子，一定要让贾家这几个人付出代价。

    没过多久，门帘被掀开，贾张氏又领着秦淮茹和孩子来了，熟门熟路地往屋里闯。娄晓娥正坐在炕沿，看见人影，立刻伸手想去收炕桌上的零嘴。

    “别动！”贾张氏嗓门尖利，步子迈得更快，“给孩子吃点怎么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气！”

    娄晓娥的手僵在半空，她脸皮薄，经不住这样直白的指责，最终还是收回了手。贾张氏嘴角立刻得意地弯了起来，想跟她斗，还差得远。

    “你们……多少留一点。”娄晓娥声音发紧，眉头紧紧皱着，“都拿光了，他回来吃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少吃两口零嘴能怎么样？”贾张氏拉下脸，话说得理直气壮，“我家棒梗才这么小，他好意思跟孩子抢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把孩子抱上炕，拉长腔调：“乖，自己去拿，不然有人该嫌咱们拿多了。”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得娄晓娥心里发堵，明明是自己好心给东西，反倒成了被数落的理由。

    孩子被推到小桌边，小手胡乱一抓，扣住桌沿猛地一拽。木桌腿刮过炕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桌子整个翻倒，狠狠砸在孩子头上。

    尖利的哭声瞬间炸开，秦淮茹和贾张氏立刻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掀开桌子，孩子脑门上已经肿起一个青红的包。

    贾张氏猛地扭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娄晓娥，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家破桌子把我孙子砸成这样，你必须给个说法！”

    娄晓娥怔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蛮不讲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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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渐浓，张泰推开家门，只见娄晓娥独自坐着，眉心紧锁，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对面，贾张氏和抱着孩子的秦淮茹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瓜子壳撒了一地。

    张泰脚步顿了顿，胸口的火气往上涌，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几步走到妻子身边，娄晓娥顺势把头埋进他衣襟，声音闷闷的：“你回来了。”

    “嗯。”张泰轻轻抚着她的头发，语气放柔，“怎么了？谁让你受委屈了？”

    娄晓娥抬起头，先是摇了摇，目光飞快地扫了那对婆媳一眼。没等张泰开口，贾张氏就腾地站起来，扯着高嗓门喊：“你媳妇干的好事！我家孙子的脑袋，被她砸出这么大一个包！”她用手夸张地比划着，“必须赔！你们家一定要赔！”

    张泰的目光掠过秦淮茹怀里的孩子，棒梗额角只是有点泛红，根本没有什么大包，再过一会儿，连这点痕迹都要消了。

    “你胡说！”娄晓娥气得声音发抖，“桌子是你家孩子自己碰翻的，凭什么赖我？”

    “就怪你没把桌子放稳！”贾张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反正孩子是在你家受伤的，砸到他的也是你家桌子，不找你们赔找谁赔？”

    张泰轻轻揽住妻子的肩膀，按了按她的胳膊：“别生气，为这种人动怒不值得，你身子要紧，别忘了肚子里还有孩子。”

    娄晓娥听了丈夫的话，心里的闷气渐渐消散，是啊，为这家人伤了自己的身体，实在不划算，交给丈夫处理就好。

    张泰转过脸，看向叉腰瞪眼的贾张氏，嘴角微微弯起，语气听不出火气：“多大点事？你不说，我都看不出孩子有伤。你想让我们赔多少？”

    “几块钱？”贾张氏的嗓音陡然拔高，刺得人耳膜发疼，“你这是打发要饭的呢？棒梗是我们贾家独苗，金贵得很！这点钱就想了事？做梦！”

    张泰脸上的笑意没变，他早就知道，这点钱根本填不满这个女人的贪心。“那你说个数。”他语气平淡。

    贾张氏眼睛一亮，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两百块！还有，我家孙子伤了要补身体，你家这些吃的，我们全都要带走！”

    一旁的娄晓娥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平时的教养：“两百块？你们干脆去抢好了！真以为我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张泰轻轻咳了一声，按住妻子的肩膀：“别急，大惊小怪对孩子不好，这事交给我处理。”

    娄晓娥看了丈夫一眼，深深吸了几口气，把心里的情绪强压下去。她实在没想到，对方竟然敢狮子大开口，两百块，够家里半年的生活费了。

    贾张氏见娄晓娥不肯，立刻捶着桌面撒泼：“今天不赔钱，我们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吃你们的用你们的，看你们能撑多久！”

    张泰心底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