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反手带上门，木门合拢的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过去这一年，他通过隐秘渠道把秘境里的东西变现，手里攒下了不少钱，家里抽屉底层，压着好几沓用牛皮纸捆好的钞票。这仅仅只是开始，往后的积蓄只会越来越多。他做这一切，只是想让家人过得安稳，不用为明天的生计发愁。

    可此刻坐在椅子上的钱主任，心思明显不在这些事上。

    钱主任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有立刻递过来。“北边的情况，一直没停过。”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沉，他说的是希博利尔，那个总在琢磨危险想法的人，那些从冻原传来的思想，已经在别处生根发芽。

    “让普通人有更多话语权，这个想法本身没毛病。”钱主任把文件放在桌沿，指尖轻轻点了点，“怕就怕主事的人把控不住方向，一旦出了问题，牵连的人可就多了。现在日子刚安稳下来，经不起大的动荡。”

    他说得十分直白，眉头紧锁，满是忧虑。

    张泰站在桌前，静静等着下文。早上被叫过来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些疑惑，此刻听了这些话，隐约察觉到事情不一般。

    “你之前经手的几件事，办得都很稳妥。”钱主任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张泰脸上，“上面已经注意到你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多承担一些工作。”

    文件被推到张泰面前，他伸手接过，纸张带着微凉的触感。扫过开头几行字，他瞬间明白了，这是一份新的任职通知，给他安排了更正式的职位。

    他抬起头，钱主任已经坐回椅子上，再次望向窗外，仿佛刚才的任命只是随口一提。

    “回去准备一下，新的办公室下午就会收拾好。”钱主任说道。

    张泰轻声应下，捏着这份薄薄的文件，退出了办公室。走廊的光线比刚才亮了一些，照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他走回自己原来的工位，几个同事抬头看他，眼神里满是询问。

    他没有说话，把文件放进抽屉，仔细锁好。抽屉里，那些牛皮纸包安静躺着，此刻又多了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两者之间看似隔着距离，却又隐隐有着关联。

    他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木质桌面，发出轻轻的笃笃声。窗外传来厂区隐约的机器轰鸣，一切和往常一样，可从今早敲开这扇门开始，有些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张泰看向办公桌后的钱主任：“您找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钱主任嘴角微微上扬：“最近几项工作，你完成得都很出色，上级的调令下来了，给你调整岗位。”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瞬，张泰没有立刻接话。他清楚单位的规矩，很多时候资历比能力更重要，后勤部里干了十年八年还在原地的人，不在少数。他入职还不到两年，晋升速度实在太快了。

    钱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稳得像是在宣布结果：“采购的工作照旧，级别调整为股级，该有的待遇，一项都不会少。”

    张泰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股级，是这个年代特有的级别设置，只有规模大、规格高的厂子才会设立这个档位。之前他每月工资四十二块，比车间工人多十几块，往后每月能再多拿十块。

    工资上涨是一方面，年底分到的福利也会更丰厚，但这些都不是他最在意的。职位提升后，行动的空间更大，一些特殊渠道的物资，出手也会更顺畅。

    心里微微一动，可他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情绪，垂下视线，语气平淡地说：“都是我应该做的，多谢领导们看重。”

    钱主任笑了起来，接着站起身，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声响。他走到张泰身边，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肩头，力道适中：“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随后，他压低声音，像耳语一般：“不过，你岳父确实帮了不少忙，往后好好干，别辜负他的心意。”

    原来是这样。张泰瞬间明白，这次突然的晋升，离不开岳父的助力。

    走出办公室时，张泰已经清楚了提拔的缘由，他向钱主任表态会好好工作，对方笑着点头。简单寒暄几句后，门在身后合上。走廊的灯光有些泛黄，他脚步不停，心里却在思索——岳父能帮一时，还能帮一世吗？

    时局已经开始变化，再粗壮的大树，也很难在大风里一直站稳。

    傍晚时分，张泰从秘境里摘了一些新鲜水果，用布袋装好，前往娄家看望岳父岳母。叩响门环，开门的娄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妈。”张泰轻声唤道。

    “快进来，外面冷！”娄母侧身让他进门，朝着屋里喊，“青云，女婿来了！”

    玄关里飘着炖菜的香气，张泰把布袋放在厅堂的八仙桌上，几颗红艳艳的果子滚了出来。楼梯传来脚步声，娄青云正从楼上走下来。

    “坐。”岳父脸上满是笑容，“难得过来，今晚喝两杯。”

    “晓娥还在家等我回去做晚饭，下次再陪您喝。”张泰摆了摆手。

    两人在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