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擦拭桌子的张泰动作一顿，眉头紧紧皱起。他放下抹布，从里屋走出来，目光扫过并排站着的三人，眉头锁得更紧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三个人一起上门，绝对没好事。

    “几位一起过来，有什么事吗？”张泰的语气十分冷淡，没有丝毫温度。

    站在前面的一大爷脸上堆起笑容，语气放缓：“听说你女儿快满周岁了，又赶上你升职，我们商量着，是不是在院里摆几桌，让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张泰心里忍不住冷笑，果然，这几个人没安好心。一股烦躁涌上心头，他的语气也硬了起来：“我就奇怪了，我升不升职，和各位有什么关系？我女儿过周岁，又碍着谁了？这些家事，就不劳各位费心，我自己会安排。”

    三大爷听到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张泰，你家孩子满月就没请客，院里早就有意见了。现在到了周岁还不表示，实在说不过去！”

    “没错！”二大爷的嗓门也大了起来，“你现在工资待遇都提高了，手头肯定宽裕，摆几桌又不是什么难事。”

    三人被拒后，气冲冲地离开，刚关上房门，走廊里就炸开了锅。

    “摆什么架子！”三大爷扯着嗓子喊，“不过是个小职位，真把自己当大人物了！”

    二大爷重重哼了一声，鞋底蹭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等着瞧，这个位置，迟早是我的！”

    站在中间的一大爷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窗户透进来的光线，刚好照在他半边脸上，明暗交界处，脸颊的肌肉微微抽动。他抬起手，指节在斑驳的墙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短促又强硬：“看见了吗？这就是独断专行，搞特殊化！眼里还有院里的规矩，还有我们这些长辈吗？”

    旁边两人连忙点头，满脸都是憋闷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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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炉子上的水壶，发出即将沸腾的细微嘶嘶声。娄晓娥从里屋门口走出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布料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她走到张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一下子全都拒绝了……他们在这一片待的时间长，人脉广，街道、厂里都能说上话，咱们是不是稍微缓和一点比较好？”

    张泰正弯腰调整炉口的铁盖，几颗火星噼啪溅起，照亮他平静的侧脸。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动作很小，却没有丝毫犹豫：“他们给过咱们一粒米，还是一根柴？吃饭用的粮食、票证，哪一样是凭空来的？”

    铁盖落下，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空气里飘着煤烟和旧家具混合的气味。

    他直起身，目光掠过妻子担忧的脸庞，看向那扇漆皮剥落的紧闭房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还没散去的人影。

    “他们安分守己，大家都好过。”他声音不高，像是对娄晓娥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要是想耍别的心思，那就看看，最后是谁的日子更难过。”

    炉火的光亮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很快又隐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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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泰女儿满周岁当天，屋里摆了三张桌子，除了岳父岳母，来的都是厂里关系要好的同事，后勤部的钱主任也在席间。虽说钱主任把利益看得很重，可毕竟是顶头上司，表面的礼数还是要做足。

    宴席还没开始，大家就哄着让张泰说几句。张泰推辞不过，站到屋子中间。

    “麻烦各位抽空过来捧场。”他笑着说，“前段时间我工作有了调整，一直没机会感谢大家，趁女儿周岁，准备了薄酒素菜，各位一定要吃好喝好。”

    掌声立刻响了起来，钱主任拍得最为用力。

    饭菜的香味从窗户缝隙飘出去，弥漫了整个四合院。刚好是晚饭时间，闻到香味的人，都觉得手里的粗粮馒头难以下咽，喉咙不自觉地滚动，口水悄悄漫过牙齿。

    里屋的贾张氏抽了抽鼻子，飘进来的油香勾得她胃里翻腾。她很清楚，隔壁的张泰绝对不会分给他们半口吃的，于是咒骂声从齿缝里挤出来：“没良心的东西，宁愿请外人，都不惦记邻里街坊。”

    “不过是个小官，有什么好得意的！我儿子以后也能当官！”

    被点名的贾东旭瞬间苦了脸：“我在车间干力气活，又不是坐办公室的，哪来的官运？”

    “要说本事，院里的八级工师傅谁不比他强？还有整天摆架子的人，做梦都想当官，不也没成吗？”

    贾张氏听到儿子这么泄气，心里更堵了，狠狠啐了一口：“咱们家比他们强，咱们有孙子传宗接代！他能生出来吗？坏事做尽，注定断子绝孙！”

    “你给我争口气，让秦淮茹再生个儿子，非得臊死那个小子不可。”

    角落里的秦淮茹垂下眼，生孩子的痛苦只有自己知道，这些人说得轻松，却从来没人问过她的想法。她拧着衣角，轻声说：“娘，现在养一个孩子都很艰难，再生一个，日子还怎么过？”

    贾张氏猛地转过脸，眼睛瞪得溜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