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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屋子里,女主人正对着自家丈夫不停抱怨:“没孩子这么多年了,现在反倒跟着瞎折腾,大晚上动静不停,也不嫌丢人!”
男人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笑,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肯定:“他在院里的地位,马上就保不住了。”
张泰推开院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自行车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他抬头一看,自家门前的灯晕开一片暖黄的光,光影里站着抱着孩子的娄晓娥。
“你回来了。”娄晓娥迎上前两步,语气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嗯。”张泰轻声应着,伸手把孩子接了过来。
小小的身子沉甸甸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厂里机床的轰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掌心触碰到的柔软温热,瞬间让他的心安定下来。田里该收割的庄稼、图纸上没画完的线条,此刻全都抛到了脑后。
灶台飘来饭菜的香气,和院子里那股苦涩的味道完全不同,是真切实在、能暖透肠胃的香味。屋里的灯火十分明亮,把一家三口的影子映在了窗户上。
院子角落的炉火还在燃烧,药罐里黑漆漆的汤汁不停翻滚,冒出来的白气融进夜色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张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对着娄晓娥怀里的小丫头露出笑意,压低声音问:“还认得爸爸吗?”
小家伙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抓了抓,吐出模糊的声响:“爸……爸……”
三个多月前,这个小娃娃就开始发出断断续续的咿呀声,在妈妈耐心的引导下,简单的音节慢慢变得清晰。虽然还不懂这话的意思,可每次听到这样的呼唤,张泰都会轻声回应。
吃晚饭的时候,瓷碗碰撞发出轻响,娄晓娥放下筷子,望向窗外渐渐变暗的天色:“院里好几户人家都用了贾家的药,到现在也没见谁有不对劲的地方。”
“藏在底下的问题,总要过段时间才能显露出来。”张泰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十分平静,“等着就好。”
娄晓娥轻轻摇了摇头:“要是真吃出了问题,贾家造的孽就太大了。”她说完,轻轻叹了口气。张泰只是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屋里昏黄的灯影,把一家三口的身影映在墙壁上。
夜渐渐深了,十点的钟声早就被寂静吞没,大部分人家的窗户都暗了下去,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突然——
一道尖锐得几乎要撕破黑夜的惨叫猛地炸开,把所有熟睡的人都惊醒了。
张泰和娄晓娥同时从炕上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
“什么声音?”娄晓娥按住胸口,指尖冰凉,“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
张泰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开口说:“是秦淮茹。”他掀开被子,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你在家看好孩子,我过去看看。”
婴儿被惊醒,哇哇的哭声在屋里响起。娄晓娥赶忙抱起小小的身子,哼着断断续续的调子安抚孩子。
外面又传来慌乱的叫喊,比刚才更急促:“快来人啊!贾东旭……贾东旭没气了!”
四面八方的脚步声立刻响起,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张泰拉开房门,冷风灌进衣领里。贾家的屋子里已经挤满了人,油灯的光影摇晃不定,照见炕上两具叠在一起的身体——贾东旭光着的身子压在秦淮茹身上,女人同样衣衫不整,被压得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屋里突然涌进这么多人,床上的女人被吓得失声尖叫。周围的人全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贾东旭……真的没气了?
门口的人还没从眼前的场景中回过神,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原地,直到那声尖叫刺破空气,大家才猛然惊醒。
贾张氏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趴在女人身上一动不动,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膝盖一软,直接瘫跪在地上。
“东旭啊……我的儿啊……”她嘶哑的哭声撕开了屋里的死寂,“你怎么能扔下我就走了……让我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她脸上满是泪水,突然爬起来扑到床边,手指几乎要戳到秦淮茹的脸上:“丧门星!是你克死了我儿子!你要给他偿命!”
贾张氏浑身发抖,伸手就往秦淮茹的脖子上掐去。秦淮茹被沉重的身体压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那双手朝自己伸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用力把贾张氏拉开。
“现在还闹什么!”一大爷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先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贾张氏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炕边,指甲几乎要抠进潮湿的墙皮里,声音像碎玻璃刮过铁皮:“我没疯!就是这个姓秦的女人!是她把我儿子害死的!”
秦淮茹在炕上剧烈地咳嗽,脖子上留下几道发红的指印。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胸腔里的愤怒让声音都变了调:“是你亲手熬的那些汤药要了他的命!我也差点被害死!你摸着良心说说,那些罐子里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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