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穿灰布衫的老妇人背贴着墙，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药是你们自己愿意买的，钱都花出去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是个脸颊凹陷、眼窝发黑的男人：“我媳妇昨晚咳了一整晚，今天早上连炕都下不来。要是跟你儿子一样……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了？”

    角落里传来零星的附和声，有人用鞋底碾着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里飘着消毒水和旧棉絮的味道，吸进肺里凉得刺人。

    老妇人突然拔高声音：“我逼你们了吗？哪次不是你们自己半夜来敲我的门？现在想反悔？太晚了！”

    穿制服的保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胶鞋底拍在地砖上发出啪嗒的声响：“要闹出去闹，再吵就把你们全送到派出所。”

    老妇人的肩膀一垮，抬手抹着眼角：“都看我一个孤老婆子好欺负……”她抽噎着，用袖口蹭了蹭鼻子。

    保安扫视一圈，眉头紧紧皱起：“这么多人围着一个老太太，像话吗？”

    人群安静了片刻，有人从喉咙深处发出闷响，像是咽下了一块滚烫的石头。大家互相递了递眼神，脚步慢慢往后退。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暮色，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人群散开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老妇人还站在墙边，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里的锈钉子。

    清晨的阳光刚照到院墙头，一阵吵嚷声又炸开了。最早喝药的几个人聚在槐树下，为首的是个方脸男人——整条胡同里，就他和贾东旭喝的药最多，花的钱也最多。

    他把袖管卷到手肘，小臂上青筋凸起，每说一个字就往前逼近一步。贾张氏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个褪色的蓝布包，不看这些人，只盯着地上爬过的蚂蚁。

    易中海看着床上动弹不得的贾东旭，后背窜起一股寒意，下一个出事的，恐怕就是自己了。他攥紧口袋里的药丸，掌心被硌得生疼——花了大半积蓄换来的，竟然是催命的东西，这哪是救命药，分明是索命债。

    “张氏！”他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音，“药吃坏了人，你得把钱退给我们。”

    贾张氏抬了抬眼皮，嘴角撇向一边：“易中海，话可不能乱说。我儿子瘫了，全是他屋里的女人造的孽。你说药有问题？你不还好好站在这儿吗？晚上屋里的动静，隔老远都能听见。”

    易中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褪成灰白色，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老伴从里屋掀帘子出来，鬓角散着几缕灰发：“我们老两口关起门过日子的事，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她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石头砸在地上。

    贾张氏别过脸，后颈梗出一道僵硬的弧线，不再搭话。可老夫妻平日里屋里的声响，却像细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她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听过枕边人温热的呼吸声了，那些鲜活的气息，早就被漫长的黑夜啃得只剩骨头。

    人群突然被拨开一道缝隙，许大茂挤到了前面，额头上渗着汗水：“他们老两口怎么过日子是自家的事，我还没成家呢！要是吃了你的东西也废了，我找谁负责？”

    贾张氏垂下眼皮，目光往他下身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那本事不是早就没用了吗？还能废到哪儿去？”

    “你胡说八道！”许大茂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尖，“我好得很！真要是出了问题，你拿命都赔不起！”

    对他来说，那处地方比性命还要金贵，不光是传宗接代的指望，更是他还能做男人的凭据。自从被牲畜咬伤后，那处就一直抬不起劲，原本看到贾东旭生龙活虎，以为找到了灵丹妙药，咬牙花光积蓄换了几包，谁知道仙丹变成了穿肠毒药，吃药的人还瘫成了烂泥。

    许大茂只觉得下身一阵发虚，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他正要再逼问，院里其他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音眼看就要把贾张氏淹没——所有人都等着她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

    张泰穿过人群，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周围扫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既然大家都怀疑贾家的药有问题，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一下？让医生看看，你们身上到底有没有落下病根。”

    贾张氏先是一愣，随后嘴角咧开了，她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会帮自己说话，立刻挺直腰杆，朝众人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有？没凭没据的，别在这儿乱说话！”

    张泰点了点头，接着说：“检查了没事，大家心里也踏实。”他停顿片刻，语气突然一转，“可要是真查出了问题，你们不光能让她把钱退回来，还能去告她，让她赔更多钱。”

    贾张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那药到底有什么问题，她自己最清楚，要是真的没问题，贾东旭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点头，有人交头接耳，几个原本犹豫的人，此刻也转身往外走，打算立刻去医院检查。

    贾张氏急了，脚踩着地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