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不在意的声音：“小孩子吃饭太急，噎了一下，缓一缓就好。”说话的人朝邱琼仪扬了扬下巴，“邱老师，您对学生可真上心。”

    邱琼仪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都是分内的事。”

    何雨水顺过气后，先瞪了哥哥一眼，才转向老师，语气带着不确定：“老师，您……真的还愿意来我们院里？”

    “嗯，”邱琼仪点头，视线轻轻扫过桌对面，“我觉得你哥哥人很实在，可以慢慢接触看看。”

    被提到的何雨柱立刻咧开嘴，桌边的易中海老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心里都想着，这事要是成了，往后就多了个依靠。

    何雨水抿了抿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总觉得不合适，可老师已经这么说了。

    碗筷声再次响起，邱琼仪夹了一筷子菜，像是随口问道：“何师傅在工厂掌勺，待遇应该不错吧？”

    “那可不！”易中海抢先接话，“一个月能挣小四十块，食堂里油水足，他自己吃喝基本不花钱，雨水住校，开销也不大，你们俩要是能成家，往后日子肯定舒心。”

    邱琼仪放下筷子，沉默片刻，声音清晰起来：“既然说到这儿，有些话我想提前说明白。”

    桌上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她看着对面的何雨柱：“我性子直，习惯自己拿主意，如果真的在一起，家里的钱，必须归我管。”

    易中海夫妇同时皱起眉，这还没怎么样呢，手就伸得这么长？

    可何雨柱却笑出声：“行啊！我正好懒得算计这些，你管着，我省心。”

    邱琼仪点了点头，接着说：“还有，家里的事不能只听一个人的，遇到事情，必须商量着来。”

    她放下筷子，木椅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声响，视线掠过桌边每个人，最后停在何雨柱脸上：“我的态度已经说清楚了，能接受，我们就继续相处；不能，现在停下对谁都好，理念不合的人绑在一起，迟早会散。”

    易中海老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终于明白这姑娘年过三十还没成家的原因，这般强硬的性子，在这个年代确实少见。虽说不再讲究老规矩，可家里总得有个做主的，大多还是男人当家，像她这样的，太罕见了。

    就在老两口以为相亲要黄了的时候，何雨柱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我没意见。”他说得干脆，还笑了笑，“我跟很多人不一样，凡事都愿意听女同志的想法。”

    易大妈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易中海抬起眉毛，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停，为了成家，连男人的脸面都能放下？

    邱琼仪的嘴角终于露出真切的笑意：“那就处处看。”

    何雨柱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单身日子到头，往后全是温暖的好光景。

    又吃了几口菜，邱琼仪起身：“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慢点儿走，当心脚下。”何雨柱声调上扬，眼睛一直跟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

    “眼珠子都快跟出去了。”易中海哼笑一声，“这就相中了？”

    何雨柱转回头，搓了搓手：“找个人过日子，踏实最重要，不用挑拣。人家是正经城里人，有工作，模样也周正，配我，足够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没再说话，当事人乐意就行。

    何雨水却撇了撇嘴：“什么够好，明明是老师低就了，邱老师能看上你，你就偷着乐吧。”

    “怎么说话呢！”何雨柱笑骂一句，脸上却没有恼怒，心里正高兴，没空跟妹妹计较。

    院墙另一侧，许大茂从何家相亲开始，就一直蹲在易中海屋檐的阴影里，连晚饭都忘了吃。那个陌生女人推门出来时，他眯起眼睛，脚步放轻，悄悄跟在后面，穿过晾衣绳投下的条纹影子。

    女人拐进胡同尽头的公共厕所，许大茂就停在墙根下等着，手指无意识搓着袖口的线头，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门轴吱呀一声响，他立刻换上笑脸迎上去：“这位同志，我是院里的住户许大茂，看您面生，怎么称呼？”

    邱琼仪脚步顿住，微微皱眉，她不认识这个人，可直接走开又不太妥当，抿了抿嘴，声音没什么温度：“邱琼仪，有事吗？”

    “没什么要紧事，”许大茂搓了搓手，“就是头一回在院里见您，多嘴问一句，您是来相亲的吧？”

    邱琼仪点了点头：“学生何雨水介绍的，和她哥哥何雨柱见一面。”

    “何雨柱？”许大茂猛地抬高声调，又赶紧压下去，“您说的是……傻柱？”他上下打量着邱琼仪，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您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偏偏找他？”

    “哎哟我的同志！”许大茂往前凑半步，脸上装出焦急的神色，“您要是真跟了他，那就是往火坑里跳！那人……那人根本不行！”

    邱琼仪神色认真起来，没有说话，等着他往下说。

    许大茂左右瞟了瞟，傍晚的胡同里只有风卷着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