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露拉的语气平淡，话却说得十分直接：“你走之后，我主要处理北境对外的重要事务。希博利尔还在琢磨从前冰原上的那套理念——那些思想的各种延伸。”她顿了顿，窗外的光线斜斜切过她的侧脸。“推进民权，让百姓的声音能被听见，自然不是坏事。可我一直心里不安——怕那位狼耳的同伴把控不住局势，最后连人带事一起搞砸。她自己出事倒没什么，只怕把北境这艘刚稳住的船也拖垮。眼下的平静来之不易，要是破碎了，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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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大茂喉头发干，挤出来的字音都紧绷着：“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怎么也想不通：院墙里面的私事，怎么会传到不相干的工人耳朵里？

    那个叫小刘的工友听了，眼睛一亮，像是捡到了什么凭证：“哟，你这不就是默认了嘛！原先我还以为只是闲话呢……”

    “少废话！”许大茂打断他，手挥了挥，像要赶走什么脏东西，“直接说，这话最早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小刘依旧笑嘻嘻的，肩膀耸了耸：“厂里早就传遍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许大茂没料到消息会传得这么快。他终于明白那些奇怪目光的含义了——每次走进车间，总有人别过脸肩膀颤动，食堂排队时身后会突然爆出压抑的嗤笑。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都在议论他这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小刘。”他拽住正要溜走的小刘，声音压得很低，“那些话都是别人恶意编造的，以后别跟着起哄。”

    对方却露出心照不宣的神情，手掌在他胳膊上按了按：“许哥，我懂。这种事搁谁身上都难受，可日子总要过下去，老憋着对自己没好处。”

    许大茂觉得额角的青筋在不停跳动。他们竟然真的相信了？他张了张嘴，小刘已经抽身退开两步，摆摆手说还有零件要加工，转身就消失在机床阵列后面。

    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笑声，像生锈的铁片互相刮擦，刺耳得很。

    之后的几天，成了许大茂循环往复的折磨。只要他在厂区出现，那些异样的目光就紧紧黏上来——车间主任路过时故意清清嗓子，女工们聚在水房门口突然噤声，连看门的老头递出入证时，都多瞥了他的下身两眼。

    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红星轧钢厂建厂这么多年，终于出了一个被废了的男人。

    他试过解释，在更衣室拉住几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工友，说这都是有人故意使坏编造的谎话。对方只是咧嘴笑，拍拍他的后背说“理解理解”。

    没有一个人相信他。谁让他以前手脚就不干净，总爱往女工多的班组凑，说话时眼睛还往人家领口瞟，这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清楚楚，只不过从前没人撕破脸罢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有人笑得把饭喷到了邻座的后颈上。午饭铃声响起时，许大茂端着铝饭盒往食堂窗口挪。队伍突然安静了几秒，随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食堂里的人看到许大茂走进来，几道目光碰了碰，嘴角都弯了起来。有人甚至没憋住，从喉咙里漏出短促的笑音。

    那些压低的议论像细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许大茂觉着额角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扫了一眼四周，一张张脸孔都朝着这边，有的人扭开了头，肩膀却还在轻轻耸动。

    他攥了攥拳头，又慢慢松开。在食堂里闹起来，自己根本占不到半点便宜。

    窗口后面打饭的妇人探出身子，声音亮得刺耳：“哟，这不是许公公嘛！今天想打点什么菜？大娘给你多盛一勺！”

    许大茂脖子上的青筋一下子绷紧了。“我说了多少遍！”他大吼出来，声音劈开食堂里的嘈杂，“我不是什么公公！东西好好的，你们是不是耳朵聋了？”

    背后传来一个老妇的嗤笑：“火气倒挺旺，都这样了还硬气什么？”

    旁边有人接话：“说不定野狗没咬利索，还剩了点渣呢。”

    “信不信随你们！”许大茂从牙缝里挤出话，“老子没有半句假话！”

    张泰坐在靠墙的桌子旁，筷子慢悠悠拨着碗里的菜。这几天厂里传的风言风语，他多少也听见了一些。稍微一琢磨，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除了何雨柱，谁还能想出这种损招？前阵子许大茂坏了他相亲的好事，转头还想撩拨邱老师，这口气何雨柱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狗咬狗一嘴毛，总归是一场热闹。张泰看着许大茂那张涨红的脸，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痒痒的想笑。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他放下筷子，起身走了过去。

    “许大茂啊。”张泰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你说自己说的全是实话，那总得拿出点凭据吧？空口白牙的，大家怎么可能相信你？”

    他顿了顿，视线往人群里扫了一圈：“大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漾起一片附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