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看着一张张熟悉又冷漠的脸，心口像被冷风吹透。这院子里的人，果然和张泰说的一模一样——用得到你的时候，笑脸贴得比谁都近；等你需要帮忙，全都装瞎装哑。

    她突然想起张泰夜里说过的话，那时炉火正旺，他的侧脸映着红光，声音低沉：“这个地方的人心，早就被苦日子磨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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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露拉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还记得上次分别时，北境的边境还盖着没融化的积雪。如今积雪应该已经融进泥土，可她桌上堆积的文书，厚度一点没减少。

    她处理的大多是和北方冻土部落、翻山商队打交道的事务。至于希博利尔——那个总戴着旧帽子的沃尔珀，心思还留在冰原上，留在那些曾经反复讨论、如今换了形式悄悄蔓延的想法里。

    那些念头像藤蔓，从冻土下钻出来，缠绕住北境新建的城墙。

    “让更多人的声音被听见，让他们能亲手改变自己的生活，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塔露拉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自问，“可我总看见那只狼耳在悬崖边行走。她太熟悉冰原的风，忘了悬崖下的岩石有多坚硬。一旦她失足，掀起的不只是她一人的尘土，北境好不容易稳定的局面，可能会因此倾斜甚至崩塌。那种混乱，是我们都承担不起的代价。”

    说完，她看向桌角那份卷边的报告，没有再继续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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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里，叫嚷声打破了午后的沉闷。

    “讲点道理行不行？这是我家，你凭什么赖着不走？”娄晓娥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害怕，是憋在胸口的怒气无处发泄。

    她站在堂屋门口，对着屋里赖在椅子上的贾张氏。院墙外围了不少人，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投在青砖地上，却没有一个人跨过门槛。窃窃私语像蚊虫一样嗡嗡作响，驱不散屋里的僵持。

    就在娄晓娥觉得喉咙发干，准备转身倒水时，一个身影从重叠的人影中走了出来——是一大妈。她手里拿着没摘完的豆角，步子不快，走到娄晓娥身边，先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娄晓娥涨红的脸。

    “娥子，别着急，慢慢说。”一大妈语气平缓，“到底是怎么回事？”

    娄晓娥深吸一口气，快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仿佛说慢一点，委屈和怒火就会把自己噎住。院外的人听得更清楚了，互相交换着眼色，眼神里都写着“过分”两个字，可脚依旧钉在原地，那道门槛像一条无形的界限。

    一大妈听完，把豆角放在窗台上，拍了拍衣襟，走进屋里。她在门口站定，对着贾张氏的背影。

    “老姐姐，做事不能这样。就算人家没帮你的忙，也不是你赖在别人家里的理由。这椅子坐久了，硌的不只是你自己。”

    贾张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我家都快揭不开锅了，他有钱有势，却不肯伸手帮一把？”她斜着眼睛，“你站在这说风凉话，自然腰杆硬。”

    “你男人每月赚的钱不少，日子过得跟泡在蜜罐里一样吧？”

    院里的人都清楚，一大爷每月的收入，不只是工资，还有各种补贴，加起来远超百元。在这个年代，工人里能拿到这个数的寥寥无几，更何况他家只有两个人吃饭。这么多钱供两个人花，日子有多舒坦，旁人不用想都知道。

    平时没人把这话挑明，此刻被贾张氏当众说破，众人的目光悄悄变了味。是啊，一大妈日子过得轻松，来指责饿肚子的人，可不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吗？几句话的功夫，大家心里的不平，悄悄转向了另一边。

    一大妈察觉到四周的目光扎人，像板凳上突然长了刺。她急忙站起身：“我只说眼前这件事，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她脚步一顿，“算了算了，我管不了了！”

    话音刚落，她就匆匆转身，几乎是逃着离开了屋子。

    娄晓娥心里刚燃起的一点希望，瞬间熄灭了。她没想到，这位大妈会撤得这么干脆。

    贾张氏嘴角的冷笑更浓，冲着娄晓娥说：“看见了吧？她都溜了，现在还有谁会帮你说话？”

    就在娄晓娥觉得四周空气都凝固的时候，又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是于莉。她朝着屋里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楚：“贾婶子，你这么做，实在太不合情理了。”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硬赖在别人家里不走啊。”

    娄晓娥看向她，眼里泛起一层感激。于莉朝她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可于莉心里却坠着一块石头——她本不想出头，可之前受过张泰家的恩惠，现在缩着不管，良心上过不去。

    贾张氏见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年轻姑娘挡路，心里的不耐烦涌了上来。“小丫头片子，少管闲事！”她嗓音粗哑，“碍着你家的事了？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于莉挺直身子，声音平静得像石板：“是轮不到我，可你这么做事，半点道理都不讲。”

    贾张氏喉咙里发出尖细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没道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