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急忙摆手辩解：“我没有胡说！我真的看见了！舌头垂到胸口，就是吊死鬼的样子！”

    可根本没人相信她的话，大白天的，怎么可能出现鬼怪？众人摇着头散开，走远了还回头打量，脸上满是讥讽。

    秦淮茹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连忙高声驱散围观的人：“都别围在这里了，没什么事！”

    等人群散去，她才伸手搀扶婆婆，胳膊碰到湿漉漉的衣料时，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

    回到屋里，贾张氏先探头四处张望，屋里空荡荡的，什么异常都没有。她松了口气，紧紧攥住儿媳的手腕：“你一定要信我，我真的看见了，这房子……肯定不干净。”

    秦淮茹抽回手，转身去找干净的衣服：“这房子您住了这么多年，以前怎么从没出过事？一定是您看花眼了。”

    这话让贾张氏愣了愣，是啊，住了这么久都平安无事，怎么会突然撞邪？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她站在屋子中间，湿冷的裤腿贴在皮肤上，心里的笃定一点点消散。

    她用力闭眼再猛地睁开，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盯着空荡荡的墙角，只有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灰尘在光线里慢慢飘动。她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朗朗乾坤，根本没有那些邪门东西。

    太阳西斜的时候，张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轻轻扶着娄晓娥走进院门。院子里聚着几群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娄晓娥脚步顿住，往人堆里看了看，碰了碰张泰的胳膊：“你先带孩子回屋，我过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张泰没有阻拦，他耳朵灵敏，那些零碎的话语——“吊着的”“长舌头”“窗户外头”，已经飘进了耳朵。他嘴角微动，没说什么，抱着孩子往自家走去。

    他家的门锁是开着的，张泰在门槛外站了片刻，才抬脚进屋。东西没少，但是柜门的位置变了，桌脚边多了一小撮鞋底带进来的湿泥。他扫了一眼，心里就明白了，整个院子，除了贾家那个老婆子，没人会做这种事。

    娄晓娥很快就回来了，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胸口微微起伏。

    “说是家里闹鬼了，贾家那边传出来的。”她声音紧绷，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说看见吊死鬼，舌头垂到胸口的位置。”

    张泰正弯腰摆弄炉子里的煤块，闻言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擦去手上的灰，笑了笑：“那不是正好？坏事做多了，自己心里先生出鬼来了。”

    娄晓娥却笑不出来，手指紧紧绞着，指甲都泛白了：“要是那东西从贾家跑出来，跑到咱们家怎么办？”

    炉子里爆出一颗火星，张泰走过去，把手放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咱们没做亏心事，什么都不用怕。”

    娄晓娥的肩膀放松下来，长长吐了一口气，望向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远处传来邻居做饭的锅铲碰撞声，踏实又平常。

    经过一整天的自我安慰，贾张氏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一些，她认定白天看到的景象只是眼花。晚饭后，小腹发胀，她裹紧衣服往院外的厕所走去。

    夜风刮在脸上，像细针在扎，她嘟囔着咒骂这刺骨的寒冷，推开吱呀作响的厕所木门。

    她刚褪下裤子，里面的灯泡突然忽明忽暗闪了一下。贾张氏瞬间僵住，脖子发硬，转动眼珠扫视四周，墙角堆着杂物，斑驳的墙壁映着摇晃的光影，没什么异样。

    她按住胸口，长舒一口气，小声对自己说：“我就知道，根本没有邪门的东西。”

    说完便蹲下身，刚要放松，一阵“嘿嘿”的轻笑声贴着耳朵传了过来。贾张氏低头一看，厕所坑位的阴影里，有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正仰着，两只眼睛弯成一条缝，直勾勾盯着她。

    心脏像是被冰冷的手攥住，骤然停止跳动，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尖叫：“妈呀——”

    裤子还卡在膝盖弯里，她跌跌撞撞冲出门，冷风灌进衣领，却感觉后背像烧着火。没跑几步，就被裤脚绊倒，整个人扑在地上，像一只翻不过身的青蛙。

    疼痛还没传来，她就扯开嗓子嘶喊：“来人啊！快来人！院子里有脏东西！救命啊！”

    贾张氏的喊声撕破了院子的寂静，有人推开窗户，有人探出房门，众人看到她趴在地上，裤子堆在脚踝，模样狼狈又滑稽。

    几道目光扫过去，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收回。

    “还不赶紧收拾好！”有人别过脸，语气里满是嫌恶，“谁愿意看你这副样子！”

    “就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小石子砸过来，贾张氏却顾不上这些，手指颤抖着指向厕所黑漆漆的门口，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喊声：“鬼！里面有鬼！他还冲我笑，我都听见声音了！”

    秦淮茹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烧得慌，蹲下身拽着婆婆的胳膊往上拉，另一只手胡乱帮她提裤子，压低声音咬牙说：“妈！您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