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贾家屋外，只见门窗缝隙里不停往外冒黑烟，火光在黑夜里不停晃动，看上去十分吓人。围观的人瞬间骚动起来，纷纷议论：“真的起火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的闷响，惊动了屋里的人。两个身影慌慌张张从里屋走出来，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神色十分慌乱。秦淮茹双手紧紧绞着衣角，贾张氏则直接梗着脖子，目光扫过门口黑压压的人群，最后定格在最前面的一大爷身上。

    “易中海！”她扯开嗓子大喊，划破了夜晚的寂静，“你进门就不能先敲个门吗？手是摆设不成？”

    易中海没有接她的话，侧身从她身边挤了进去，鞋底踩过地面，带起一层薄灰。屋里弥漫着香烛和纸灰混合的刺鼻气味，供桌上一片凌乱，蜡烛融化的蜡油凝成了歪歪扭扭的硬块。

    他站定身子，后背绷得笔直，语气低沉却字字有力：“贾张氏，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咱们院里绝对不允许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我在自己屋里点香祭拜，碍着旁人什么事了？”贾张氏双臂环抱，下巴高高扬起，态度十分蛮横，“你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家里来了？”

    易中海朝门外抬了抬下巴，门外挤满了围观的邻居，被灯笼的光线照得半明半暗，全都朝屋里张望。“你自己看看，左邻右舍都以为家里着火了，大半夜的全都被惊动起来。谁不想好好躺在炕上休息？”

    “谁求他们过来多管闲事了？”贾张氏冷哼一声，满脸不屑，“我是死是活，跟外面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外面的议论声瞬间变大。

    “大家听听，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真是白费了我们一片好心，太让人寒心了！”

    七嘴八舌的指责从门外涌进来，撞在昏暗的墙壁上。贾张氏把头扭到一边，嘴角撇得老高，满脸不服气。秦淮茹往阴影里缩了缩，一句话都不敢说。

    易中海站在混乱中间，目光扫过凌乱的供桌，扫过贾张氏梗着的脖子，最后落在脚前摇曳的影子上。夜晚的寒风从敞开的门口灌进来，供桌上没烧完的纸角轻轻翻动。

    夜已经深到极点，寒气顺着窗缝不停往里钻。院子里聚集的人，脸上全都挂着不耐烦的神色。

    “这个时间，这么冷的天，谁愿意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管闲事？”一个裹着旧棉袄的汉子搓着手，呼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更加气愤：“好心帮忙还落不到一句好，下次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搭理她！”

    眼看围观的人火气越来越大，一个身影快步从里屋走出来，挡在了众人面前，正是秦淮茹。

    她先朝着四周微微躬身，声音放得又软又温和：“各位街坊邻居，大家消消气，我替我婆婆给大家赔个不是。”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也谢谢大家今晚的关心和帮忙。”

    这几句话像一盆温水，稍稍浇灭了大家心里的火气。院子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秦淮茹转过身，看向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一大爷，语气带着恳求：“一大爷，确实是我们家理亏。好在最后也没给院里造成什么损失，您看，能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屋门大开，另外两位管事的大爷——二大爷和三大爷，早就进了屋，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一清二楚。此刻见秦淮茹想草草了事，三大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十分严肃：“就这么过去？那可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不是小事，是思想上的毛病。今天不把道理讲明白，以后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二大爷站在一旁，没什么主见，只能跟着点头，含糊地附和：“没错，老阎说得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大爷的目光掠过缩在炕角、满脸不服气的贾张氏，这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件事确实不能马虎处理。现在能在院里说开，是保全大家的体面。万一风声传到外面去，受处罚的肯定不止一个人，咱们整个院子的名声，也会跟着遭殃。”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赞同声，这句话正好戳中了大家的要害。

    “说得太对了！我……”二大爷像是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急忙想表态。可话刚说到一半，就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仿佛砖缝里突然长出了尖刺。

    挨着他的三大爷最先察觉不对劲，侧过身疑惑地碰了碰他的胳膊：“老刘？你发什么愣呢？”

    这一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目光齐刷刷落在突然失语的二大爷身上。被三大爷一问，二大爷的肩膀微微缩了缩，他抬起头，眼神躲闪，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我刚才……已经给派出所……打过电话了。”

    一瞬间，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煤油灯芯爆开的轻响。每个人脸上都凝固着惊愕，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