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椅发出一声轻响，关老爷子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指碰到布结时顿了顿，嘴角慢慢扬起一道浅纹：“是给我的？”

    包裹被拆开时，天青色的釉光从缝隙里透出来。那是一套茶具，胎体薄得能透光，釉面就像结冰的湖面。关大爷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在杯沿停住，盯着那抹青色看了很久，眼皮忽然轻轻颤动。

    “是宋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还是汝窑的物件？”

    张泰只是笑了笑，说自己是在巷口的摊子上翻到的，摊主把它当成腌菜坛子配套的茶碗。关大爷的指节在釉面上轻轻摩挲，从壶嘴到杯底，动作慢得像是在辨认指纹。

    最后他抬起眼：“这东西的价值，够换半条街的铺面了。”

    “那正好。”张泰把茶托推过去，“就当是补上拜师的礼节。”

    老人没有说话，站起身的时候，藤椅发出细碎的声响。他走到书架最高处，踮脚取下一个木匣，匣子表面被手汗浸得发暗。

    “打开吧。”他把匣子放在茶具旁边。

    匣子里躺着两枚平安扣，翠绿得像是把盛夏的树叶碾碎凝成，光线下能看到细密的冰纹。张泰捏起一枚，凉意顺着指尖往上蔓延。

    “前些年你成家，我没能赶上。”关大爷坐回藤椅，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这是给孩子和媳妇的，翡翠现在不值钱，戴着图个平安顺遂。”

    张泰的拇指在玉扣上轻轻打转，想起多年后这些绿石头在拍卖会上的天价，心里微微一动：“这东西，现在还能弄到吗？”

    “偶尔能遇到。”老人端起汝窑杯，却没有喝，“每年冬至前后，护城河底下会有人摆摊，不是真的在地下，是在桥洞里，天黑点灯，天亮收摊。有人卖旧货，也有人卖玉石原石，全靠运气。”

    “桥洞？”张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茶具上的青色慢慢沉入阴影。他忽然闻到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混着铁锈和水草的味道。

    关大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压低了些：“那个地方，不叫地下市场，懂行的人都喊它‘鬼市’。里面摆出来的东西，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什么时候开、在哪里开，没几个人清楚，你没听过也正常。”

    张泰的呼吸顿了一瞬，竟然还有这样的地方？那些现在见不得光的物件，以后的价值不可估量。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要是能去一趟，哪怕只拿到一两件……

    他喉咙有些发干，话到嘴边，带着一丝犹豫的恳切：“关大爷，您看我能不能……”

    老人嘴角弯了弯，他的心思在老人眼里一清二楚：“行啊，等明年鬼市再开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

    “哎！那真是太谢谢您了！”张泰立刻答应，语气里压不住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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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以后，希博利尔回头望去，才猛然发觉，当初他们认定最稳妥正确的选择，反而失去了让乌萨斯彻底革新的机会。那个能让老旧的国家机器彻底重构、社会形态实现飞跃的契机，就这么从指尖溜走了。

    “你离开之后，我主要负责北境对外的重要交涉。”塔露拉的声音平淡无波，“希博利尔还在延续我们早年在冻原推行的理念，还发展出了不少新的形式。”

    房间里有些冷，她搓了搓手指：“推动民权发展，让普通人拥有更多话语权，这件事本身没有错。可我一直担心，她掌控不住局面，自己出事倒无所谓，要是把北境现在的安稳一起拖垮，那才是最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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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当天，四合院比平日里热闹了不少。这几天工厂的收工哨声比平时早，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天，所有人都急着往家赶，生火做饭，张罗年菜。

    那时候没有固定的春节假期，全凭厂里安排。大家心里都怀着建设国家的热情，有的厂子就连除夕夜里都亮着灯，机器声不停。

    傻柱正在屋里忙碌着，刀刃与案板接触的声音持续不断，节奏十分稳定。他的脑子或许不够灵活，可手上的厨艺是实打实的。

    此刻他正在处理一块白嫩的豆腐，这道菜需要极致的耐心和精准的腕力，差一点都不行。他做这道菜，多少还有点别的心思，想让窗边的秦淮茹看到自己的本事。

    刀锋快速起落，几乎看不清影子，案板上的豆腐渐渐变成极细的丝，摊开像一捧蓬松的白雪。他停下手，用刀面小心托起豆腐丝，放进盛着清水的碗里。

    清水瞬间变得有些浑浊，豆腐丝在水里缓缓舒展，他用筷子轻轻一拨，细丝一根根分开，根根清晰。

    窗边的秦淮茹倒吸一口气，手指不自觉捂住嘴：“我的天，这是怎么切出来的？你打算用这个做什么菜？”

    这声音钻进耳朵，傻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垂下眼，盯着碗里的豆腐丝，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不算什么，是老辈传下来的手艺，叫文思豆腐，现在城里能做好这道菜的，没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