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眨了眨眼，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乖乖点头：“那要快点哦。”

    张泰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答应下来。转过身时，脸上的温和全都消失了。他拉着娄晓娥走到门外，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谁让你受委屈了？”

    他不明白，妻子只是去了一趟外面的厕所，怎么回来就变了样子，这短短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娄晓娥眉头紧紧皱起，把刚才的遭遇原原本本告诉了张泰。张泰听完，胸腔里的火气直往上冲，那个没脑子的浑蛋！平时对秦淮茹存着歪心思，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没想到这人竟敢做出这么龌龊的事，不仅招惹于莉，现在还把歪主意打到他妻子身上。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张泰压住翻腾的怒火，语气沉了下来：“你先回屋照看孩子，这事交给我。那个人，我现在就去收拾他。”

    他表面看着还算平静，可娄晓娥从他绷紧的下巴，还有垂在身侧悄悄握紧的拳头，能看出他心里的怒火。明明自己才是受委屈的人，她却伸手扯了扯张泰的袖口，小声说：“别太生气，我就是被他的浑话噎到了。你去可以，手上留点心，别为这种人惹上麻烦。”

    都这个时候了，她最先惦记的还是他的安全。张泰心里坚硬的地方，一下子软了下来，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知道了，我有分寸。”

    目送娄晓娥回后院，张泰抬脚往前院走，鞋底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傻柱今天的嘴为什么像没关紧的闸门，什么混账话都往外说，张泰比谁都清楚，是那张“真话符”在起作用。昨晚这浑蛋上门闹事，搅得他心里不痛快，当时就想动手，只是孩子在跟前，硬生生忍住了，才用了那张符。没想到，这报应转了一圈，竟然落到自己头上。

    这算什么？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世上总有这么一种人，别人的事，说得头头是道，好像真理都握在手里；等事情轮到自己头上，什么道理规矩，全都抛到脑后。张泰从不否认，自己就是这种人。所以现在，他绝不会因为符咒的原因，对傻柱有半分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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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的喧哗不仅没散，反而像滚雪球一样，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三大爷的手指几乎戳到傻柱鼻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傻柱！你欺负我家儿媳，还把我儿子打成这样，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旁边三大妈立刻接话，语速快得像炒豆子：“光道歉没用！必须赔钱！少一分都不行！”

    傻柱咧开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视线扫过院里围观的邻居，最后落回三大爷涨红的脸上：“大家都看见了，是阎解成先动手的。他自己没本事站不稳，能怪谁？”

    “那你盯着我儿媳看的事怎么说？”三大爷往前逼近一步，唾沫星子溅到傻柱衣服上，“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别想糊弄过去！”

    三大妈攥紧围裙边角，指节泛白，突然抬高嗓门：“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看了就得赔钱！”

    傻柱从胸腔里发出笑声，嗡嗡作响：“三大妈，您眼里除了钱，还能装下别的吗？我就是多看了两眼，顺口夸了句衣服颜色好看，怎么到您这就成耍流氓了？”

    他突然转向人群，手臂划了个半圆：“照这么说，院里所有看过您儿媳的人，是不是都得排队交钱？”

    “别人是悄悄看！”三大妈的声音尖得刺耳，“你呢？瞪着眼看，还大声嚷嚷！我这老脸往哪放？今天这钱必须赔！”

    傻柱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钱钱钱，您就认准钱了。舌头长在我嘴里，我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您管得再宽，还能管住人喘气说话不成？”

    老两口一下子被噎住，三大爷嘴唇哆嗦，三大妈胸口剧烈起伏，两人伸出的手指悬在半空，像枯树枝一样微微发抖。

    傻柱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嘴角越咧越大，一股痛快的感觉从胃里窜上来，顺着脊椎传遍全身。真是太痛快了，虽然这些话本来不该说，可把心里憋的东西全倒出来，就像卸下了重担一样轻松。

    坏了，他暗自想，这种滋味尝过一次就忘不掉。

    他的目光慢慢扫过院子，那些平时爱凑热闹的人，此刻都避开视线，有人低头整理衣服，有人假装看屋檐下的冰棱。昨晚闹腾的场面还历历在目，谁都不想大年初一惹一身晦气。傻柱的嘴虽然伤不到皮肉，可句句像针一样扎人，沾上就倒霉。

    傻柱看着周围人畏缩的样子，得意的劲头从骨头缝里往外冒。他这辈子第一次尝到这种滋味，好像站在云彩顶上，浑身轻飘飘的。

    “哈！”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一群没骨气的东西，连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既然都成哑巴了，我可没工夫在这耗着。”

    他刚转过身，腰下面突然传来一股狠劲，整个人失去平衡，脸朝下扑进尘土里，啃了满嘴泥。

    “——哪个不长眼的东西！”

    他啐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