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老人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张泰依言坐下，背脊挺得笔直，扯出一个恰当的笑容：“领导找我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沉甸甸的，仿佛要看透他的内心。张泰感觉脖颈后微微紧绷，换做别人这样盯着他，他早就不悦了，可他清楚眼前人的分量，就算自己有特殊的经历和能力，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也微不足道。

    好在这份审视没有持续太久，老人的目光渐渐柔和，嘴角慢慢扬起：“好，真是好样子，眉眼间的精气神，和年轻时的怀义一模一样。”

    张泰微微一怔，怀义？是他早已过世的父亲张怀义吗？他对父母没有太多记忆，只知道他们是为了大义牺牲的，称得上是英雄，也因为这层关系，他一直受到暗中照顾，能顺利进入后勤部当采购员，就是有人打了招呼。

    此刻他才明白，一直暗中帮助自己的人，恐怕就是眼前的老人。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向来恩怨分明的他，把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您……认识我的父亲？”

    “何止是认识。”老人笑了笑，笑意里带着一丝怅然，“当年他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后来执行任务时出了意外，他们两人都没能回来。这些年，我一直自责，要是当时我考虑得再周全一些，或许悲剧就不会发生。”

    张泰对父母没有具体的记忆，可听到“任务”“牺牲”这两个词，心里依旧涌起沉甸甸的敬意，能成为这样的人的儿子，他觉得是一种无形的荣耀。

    看着老人眼底的愧疚，张泰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位心怀愧疚的长辈。

    

    无论从哪个方向开口，都觉得不太妥当。毕竟，逝去的是张泰的亲生爹娘，这份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周遭的气氛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珠。

    最终还是这位年长的前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摆了摆手，像是要挥散眼前看不见的压抑阴霾：“不说这些伤心事了。”

    他目光落在张泰脸上，细细打量片刻，眉间的皱纹舒展了几分：“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看看老战友的儿子现在过得怎么样。看你气色挺好，我这颗心也总算能放下了。”

    张泰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放松，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这都多亏了您的照拂，要不是当初您安排我去做采购的工作，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地方熬日子呢。”

    老人微微颔首，转而问起了日常的琐碎家事。听说张泰早已成家，还添了孩子，老人的眼里瞬间透出温暖的笑意：“好啊好啊！我还想着你要是还单身，就帮你张罗亲事，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孩子都有了。”

    “虽说生的是女儿，可你们老张家也算延续了香火。”

    张泰笑了笑，语气十分坦然：“儿子女儿在我心里都一样，只要孩子身上流着咱们家的血，我就心满意足了。”

    老人伸手指了指他，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你这个想法，倒是很新潮。”

    顿了顿，他又开口问道：“最近在厂里工作还顺利吗？我隐约听说，你们在筹备一个叫‘超级市场’的项目？”

    “没错。”张泰点了点头，“这个想法是我提出来的，后续货源的对接，也得由我亲自去跑。”

    老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欣慰的笑意：“有出息，跟你父亲当年的脾气一模一样，敢想敢干。”

    他往前微微倾身，关切地问：“既然是你一手筹备的，这个市场后续的管理工作，应该会交给你吧？”

    张泰抬手蹭了蹭鼻尖，笑容里掺了些许无奈：“这事还真说不准，我虽然想负责，可资历太浅，厂里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也不少。”

    老人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

    院墙外，缓缓驶进来一辆车子，军绿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车门打开，杨厂长率先走下来，何雨柱和许大茂跟在身后，三人站在了院子的水泥地上。

    “记住这里的规矩。”杨厂长把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到了这里，都把嘴巴闭紧，少说话多做事。”

    他先看向许大茂：“你的任务就是放好电影，其他任何事都别插手，别多问。”

    接着又把目光转向何雨柱：“趁着放电影的功夫，把厨房该准备的饭菜都做好，听明白了吗？”

    两人都没出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这时屋门被推开，陈秘书的身影出现在台阶上：“杨厂长，您到了。”

    杨厂长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没耽误事吧？”

    “刚刚好。”陈秘书侧身让开道路，“领导正陪着客人说话，您快请进。”

    “好，好。”杨厂长回身指了指身后两人，“这是厨师何雨柱，那个是放映员许大茂，具体怎么安排，麻烦你交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