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抬眼看向贾张氏，像看一个不可理喻的人，差点笑出声。让棒梗照顾女儿？这个念头本身就荒唐得可笑。他早就察觉，自己和女儿的身体都异于常人，女儿年纪虽小，却能轻松提起成年女人才能拎动的米袋，骨子里的力气，远超普通孩子。真要动手，五六个棒梗，都近不了她的身。

    他抿了抿嘴，朝门外点了点头：“等着。”

    没等祖孙俩回过神，张泰转身进屋，再出来时，筷子尖夹着一块油亮的排骨，肉香混着热气飘在空气中。棒梗的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睛瞬间亮了，直勾勾盯着那块肉。

    贾张氏的嘴角刚要扬起，觉得一块太少，至少要一碗，就见张泰忽然哎哟一声，手腕无意一抖，排骨掉在地上，滚了一层灰尘。棒梗猛地往前扑，膝盖还没离地，一道黄色的身影窜过来，旺财叼起排骨，溜到墙角嘎嘣嘎嘣嚼了起来，转眼就只剩一根光骨头。

    小狗舔了舔鼻尖，扭头朝呆愣的棒梗歪了歪脑袋，尾巴轻轻摇晃，像是在嘲笑。

    “张泰！”贾张氏嗓子尖了起来，“好好的肉喂狗，你是故意的！”

    张泰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平直：“这么明显的事，还用我说吗？”

    话音未落，棒梗嚎叫着冲向小狗，小月亮立刻侧身挡在小狗前面，伸手轻轻一推，棒梗就向后跌坐下去，哭声瞬间炸开：“奶奶！他们欺负我！”

    贾张氏的脸涨成猪肝色，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张泰，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风从院外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两人中间。贾张氏快步上前搀起棒梗，转头瞪着张泰一家人，眼神像刀子一样：“行啊，合起伙来欺负我们祖孙俩是吧？你们都给我记着，这事没完！”

    娄晓娥刚要开口，就被张泰轻轻拦下：“门在那边。”

    贾张氏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闷哼，拽着孙子跌跌撞撞走出院门，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凌乱作响，渐渐远去。

    “刚才怎么不让我说话？”娄晓娥扯了扯丈夫的袖口，“那老婆子摆明了还要来闹事。”

    张泰朝屋里抬了抬下巴：“饭菜快凉了，再说，你拦得住她的嘴，还是拦得住她的腿？”他忽然压低声音，嘴角弯起弧度，“除非把她的腿打断，才能彻底清净。”

    “胡说什么！”娄晓娥慌忙摆手，“再可恶也不能动手，那是要蹲监狱的，你进去了，月月怎么办？”

    小姑娘蹲在门槛边玩石子，闻言扑过来抱住父亲的膝盖，仰着小脸满是惊慌：“爸爸别走！”

    张泰粗糙的手掌抚过女儿的头发，另一只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逗你们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进屋吧，再耽搁下去，汤就要结油花了。”

    母女俩对视一眼，绷紧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只有张泰自己知道，这句玩笑话里，掺了多少真心。

    贾家屋里，光线比外面昏暗很多，贾张氏拽着孙子跨进门槛，脸色绷得像冻硬的河面，每道皱纹里都藏着寒意。跟在后面的男孩眼睛红肿，脸颊上还留着泪痕。

    秦淮茹抬起眼，扫过这一老一小，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贾东旭却探着身子，语气带着不合时宜的期待：“怎么样？张泰有没有请你们坐下吃饭？”

    这句话像火星溅进油里，贾张氏猛地扭头，眼里的火几乎喷出来：“你自己不会看？看看你这宝贝儿子，像沾过一点油星的样子吗？”

    贾东旭的肩膀垮了下去，失望写满脸上：“真的没让进去啊？”

    原本安静下来的棒梗，嘴巴一咧，呜咽声又漏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们……不给我肉吃。”

    哭声断断续续，满是委屈和不解。秦淮茹立刻把他搂紧，手掌轻轻抚着他汗湿的头发，声音轻柔：“好了，不哭了，他们家不给吃，咱们还不稀罕呢。明天娘带你去别的地方，一定让你吃上肉。”

    孩子的哭声渐渐变小，变成小声的抽噎。贾东旭一拳捶在桌面上，震得茶碗哐当作响：“混账东西！孩子还这么小，分一口吃的能穷死他？”

    贾张氏冷笑一声，笑声里没有半点温度：“还有更气人的，那个没良心的，不光不给肉吃，还当着我们的面，把肉扔给院里的狗吃！他说，宁可喂畜生，也不便宜我们！”

    “他真这么说？”贾东旭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

    “棒梗就在旁边听着呢！”贾张氏指着孙子。

    贾东旭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王八蛋！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怎么不遭报应！”他喘着粗气，拳头砸在炕沿上，发出闷响，“要不是我这身子不争气，我非收拾那浑蛋不可！”

    秦淮茹垂下眼睛，没有接话，吹牛谁不会？真有本事，怎么不敢站到张泰面前？就算他没病没灾的时候，哪次不是躲着张泰走？还没碰到人家衣角，自己就先怂了。这些话，她只敢压在心里，要是说出口，屋里这一老一小肯定不会放过她。

    单一个贾东旭还好应付，现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