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亮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咬着，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小黄狗正专心舔着陶碗。阳光穿透雾气，斜照进屋里，在青砖上投出一块明亮的菱形光斑。张泰看着光斑，忽然觉得，有些事就像这阳光，以为握得住，其实只会从指缝溜走。

    娄晓娥在对面坐下，也端起粥碗，两人隔着蒸腾的热气，都没有说话。院子里传来孩子追逐的笑闹声，尖锐又欢快，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张泰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口，伸手摸了摸小黄狗的后颈，狗狗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暖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好好看家。”他轻声说，像是对狗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小月亮吃完早饭，跳下凳子跑到父亲身边，小手拽着他的衣角：“咱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等到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张泰牵起女儿的手，推开门，清晨的风涌进来，带着露水和煤烟的味道。巷子深处，贾张氏家的烟囱冒出浓浓的黑烟，直直冲向灰白的天空。张泰眯着眼看了片刻，牵着女儿往外走去。

    小黄狗跟到门槛边就停下了，坐在那里，目送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耳朵竖得笔直，像是在倾听只有它能听见的动静。

    早饭过后，贾张氏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家门口，半闭着眼睛假装打盹，阳光晒在身上暖烘烘的，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隔壁的动静。没过多久，自行车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张泰推着车，带着妻女走出了院子，一家人的说笑声飘进她耳朵，刺得她心头的怒火再次窜起。

    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盯着那几道背影消失在巷口，才压低嗓子朝屋里喊：“他们都走了！”

    门帘掀开一条缝，棒梗探出头左右张望，声音里满是雀跃：“奶奶，现在能去抓狗了吗？”

    贾张氏皱起眉，呵斥道：“别乱说偷字，那狗脖子上又没挂牌子，就算是野狗，咱们帮忙逮住，怎么能叫偷？”

    棒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别急，现在院里人多眼杂，而且你妈还没回来，得有人在外面望风。”贾张氏慢悠悠坐回凳子，手指敲着膝盖，嘴角勾起笑意，“等你妈回来再行动。”

    棒梗盯着奶奶的侧脸，满眼崇拜：“奶奶太厉害了，就像戏里的军师一样！”

    这话让贾张氏浑身舒坦，腰杆都挺直了几分，拖长语调说：“那是自然，早年在这院里，谁不夸我机灵？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棒梗使劲点头，头发梢都跟着晃动。

    墙上的挂钟又走了半圈，秦淮茹推门进来，手上还沾着水汽。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不满：“你倒是闲得住？帮外人洗衣服，院里的闲话能少得了？”

    秦淮茹在门边顿了顿：“他们爱说就说，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闲话。况且人家帮了咱们不少忙，我帮他做点小事，也是应该的。”

    “应该？”贾张氏不屑地哼了一声，“他对你有心思，帮咱们是天经地义！我琢磨着，衣服不能白洗，你去跟他说，每月给二十块，这活才干。”

    秦淮茹当然想要钱，家里的日子紧得喘不过气，可她清楚，要是按婆婆的说法伸手要钱，那个憨厚的男人迟早会远离。那人看着直愣，心里却明白，每一次帮忙，都藏着他的心思，要是价码太高，那点念想就会彻底破灭，往后别说接济，连一碗米都别想得到。

    “这不行。”秦淮茹语气坚定，“生小当的时候，医药费都是他垫的，再伸手要钱，他以后肯定再也不登咱们家门了，到时候日子更难。”

    贾张氏斜着眼瞥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反驳，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我说不过你，你爱洗就洗。”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叮嘱，“但你记住，你是贾家的人，别跟那个光棍扯不清关系。”

    秦淮茹耳根一热，瞥见炕角的孩子，皱起眉：“妈，孩子还在呢，别乱说话！”贾张氏嘟囔了两句，没再吭声。

    棒梗根本没在意大人的对话，满心都是即将吃到嘴的肉，扯着奶奶的衣袖：“奶奶，妈回来了，咱们能去抓狗了吧？”

    贾张氏眯着眼扫了一圈院子，人影稀疏，脚步声也远了，她点了点头，压低嗓门，语气带着狠劲：“走，咱们去收拾那个小畜生，主人咱们动不了，还治不了一条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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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希博利尔，心头满是郁结，多年前那个看似稳妥的决定，如今像一扇紧闭的大门，彻底关上了乌萨斯重塑新生的机会，那个能让国家脱胎换骨的契机，无声无息地溜走了。

    “你走之后，我主要负责北境对外的重要事务。”塔露拉的声音清晰平稳，“希博利尔还在坚持我们早年在冻原上的理念，不断延伸出新的想法。提升百姓的话语权本身没有错，可我总担心，那只警觉的‘狼’掌控不住局面，一旦失控，不光她自己遭殃，还会毁掉北境来之不易的和平，那才是最糟糕的事。”

    另一边，张泰出门前，特意蹲下身，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