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额发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秦淮茹看着儿子惨白的脸，心疼得像被重物碾压，看向婆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您快想办法，棒梗的伤该怎么办？”

    “我……我能有什么办法？”贾张氏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儿媳，平日里出馊主意很积极，真到了要紧关头，却一点主意都没有。

    院子里的动静引来了不少邻居，一大妈和二大妈也在人群里。二大妈向来和贾张氏不对付，看着地上的棒梗，嘴角勾起嘲讽：“哎哟，这不是贾家的宝贝孙子吗？怎么被狗咬了？怕是平日里坏事做多了，报应到孩子身上了吧！”

    贾张氏猛地扭过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们家才做尽缺德事！你这么刻薄，难怪儿子都跟你离心！”

    二大妈脸色一沉，正要回嘴，一大妈拽住了她的胳膊，皱着眉压低声音：“别吵了！孩子还在地上疼得发抖，再耽误下去，留下后遗症谁负责？”

    贾张氏哼了一声：“用得着你教训人？有本事你说个办法！”

    秦淮茹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儿子发抖的膝盖，心里清楚，不能随便挪动孩子，最好的办法是请大夫来院里。她赶紧说：“妈，您先把孩子抱回屋，让他平躺，路上一定要稳，别晃到他。”

    她又转向一大妈：“一大妈，麻烦您陪我去请大夫，行吗？”

    一大妈没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两人匆匆跑出院子，贾张氏在邻居的帮忙下，小心翼翼地把棒梗抱进屋里。

    没过多久，秦淮茹和一大妈就领着大夫回来了。门帘一掀开，贾张氏就扑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大夫，您可算来了，快看看我孙子，我们家就这一根独苗啊！”

    秦淮茹赶紧拉住婆婆，往旁边带：“妈，别着急，让大夫先看病。”她看向大夫，语气满是焦灼，“张大夫，麻烦您了。”

    张大夫没多说话，微微颔首，走到炕边，俯下身查看孩子的伤口，裤料被撕开，两排清晰的齿痕陷在皮肉里，渗着血。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低声自语：“怎么会被狗咬到这里？”

    “大夫，伤得要紧吗？以后……会不会影响生育？”秦淮茹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张大夫凑近仔细看了看，直起身：“伤口不算深，大概率不影响以后，可最怕的是发炎溃烂，真到那一步，就只能切除了。”

    秦淮茹倒吸一口凉气，攥紧衣角：“那现在该怎么处理？”

    “你们过来，把他的手脚按住，一点都不能动，我要先清创上药，过程会很疼。”张大夫吩咐道。

    秦淮茹和贾张氏赶紧按住棒梗的四肢，张大夫打开器械包，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用镊子剪去伤口边缘泛白的皮肉，棒梗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发出嘶哑的嚎叫。

    酒精棉球按上去时，孩子的叫声变了调，灼烧感让他拼命挣扎，腰腹使劲向上顶，固定他的人手都攥得发白。围观的邻居都别过了脸，不忍心看。

    终于，棒梗双腿一蹬，两眼一翻，疼得晕了过去，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

    张大夫放慢动作，把褐色的药液仔细涂在伤口上，缠好纱布，叮嘱道：“伤口不能碰水，每两天换一次药。”

    秦淮茹连忙点头，嘴唇都吓得发青。

    张大夫收好器械，突然想起什么，头也没抬：“诊费一块三毛四，谁付钱？”

    秦淮茹看向屋角的贾东旭和贾张氏，两人立刻把目光移向墙皮，假装看风景。

    张大夫皱起眉：“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贾张氏搓了搓手，挤出笑容：“大夫，咬孩子的狗是邻居家的，这钱该找狗的主人要啊！”

    张大夫沉默片刻：“要是别人家的狗，确实该主人付钱，可狗主人现在在哪？”

    “上班去了，家里没人，就剩那条狗。”贾东旭立刻接话。

    张大夫皱起眉：“那你们先把诊费付了，等邻居回来，你们再找他要钱。”

    “那不行，万一他赖账怎么办？”贾张氏摇头，“明明是他家的狗咬了人，就该你去找他要！”

    张大夫愣住了，行医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道理，他只管看病收钱，哪有替伤者讨债的道理。

    他指着炕上的孩子：“这是你孙子吧？”

    贾张氏点头：“是又怎么样，可……”

    张大夫抬手打断她：“别的不用多说，这是你孙子，诊费就该你付，我只管治病，别的事我不管。”

    秦淮茹在一旁低声劝：“妈，您就把钱给大夫吧，别耽误大夫时间。”

    

    张泰出手救下棒梗，还让孩子能正常走路，这可是天大的恩情。不主动道谢也就算了，居然连诊疗的费用都不想出，院里的人都在心里暗自嘀咕。

    秦淮茹拉着婆婆的胳膊，急得眼眶发红：“人家好心救了孩子，咱们怎么能连医药费都不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