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重新拿起书，可纸页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他心里清楚，自己压根没碰过那些脏事，可许大茂在背后捣鬼，不得不防。

    这人要是抓不到把柄，说不定会凭空捏造证据，张泰想到这里，脊背微微绷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许大茂要是明着来，他不怕，怕就怕背地里使阴招。

    另一边，傻柱和许大茂已经站在所谓的供应商门口，这只是一间仓库，是张泰让岳父娄青云准备的，城里还有好几处，表面由娄青云打理，实际掌权的一直是张泰。

    许大茂凑到守门人跟前，堆起笑容，说自己是红星轧钢厂派来查账的，想看看采购的款项是否都用在了实处。

    守门的汉子挠了挠头：“这事我得请示上级。”

    许大茂连忙点头：“您快去，我们就在这里等，提一句是轧钢厂专门派来的就行。”

    电话那头是娄青云，一听厂里突然来人查账，他先是一紧，随即稳住心神，自己和女婿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可心虚的。他对着话筒，声音平缓：“让他们查，你找个人跟着，他们要什么就给看什么，有异常，随时告诉我。”

    守门人应了一声，撂下电话走回来。许大茂急切地迎上去：“同志，领导怎么说？”

    “没问题，领导同意了，要看什么，我带你们去。”

    许大茂眼睛一亮，笑意漫开：“那太好了，我们就想核对流水单子，看看数目能不能对上。”

    安保人员没多问，领着两人穿过走廊，会计室的铁门敞开着，穿灰褂子的女人正在拨弄算盘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账本在左手边第二个抽屉。”没等两人开口，她就转身拉开抽屉。

    牛皮封面的册子递过来，纸张边缘泛着毛边。许大茂接册子的手有些发抖，翻开内页，数字像蚂蚁一样列队爬在泛黄的纸面上。傻柱凑过来，呼吸喷在他耳后，近得能听见吞咽的声音。

    一页，两页，三页，算盘珠的敲击声单调重复，像倒计时。没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许大茂合上册子，封面拍出闷响。会计从眼镜上方瞥过来：“查完了？”

    “都挺好，账目清楚明白。”他扯出个笑，嘴角肌肉僵硬。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白得刺眼，许大茂眯起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都泛着虚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飘出来：“不该是这样……”

    “不该？”傻柱猛地站住脚，转过身，影子斜斜压过来，盯着许大茂，眼神像在看鞋底的脏东西，“我信了你的话，从早上跟到下午，像个傻子一样转悠，结果呢？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

    他甩手就要走，皮鞋踩在砂石路上发出嚓嚓声响。

    “等等！”许大茂冲上去拽住他的胳膊肘，布料下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松手。”

    “还有地方能查。”许大茂没松，反而抓得更紧，“钱是没动，可东西呢？那么大的市场，每天进出多少货物，少个一箱半箱，账目上能看出来吗？”

    傻柱挣开他的手，却没再往前走，侧过半边脸，眉毛拧成疙瘩：“说清楚。”

    “你在厨房里能拿剩菜调料，他管着整个市场，冻肉、粮油、紧俏货，随便漏一点，够你家吃半个月。”许大茂压低声音，朝四周扫了一眼。

    风从楼缝里钻过来，卷起地上的碎纸屑。傻柱站着没动，喉结上下滚动，远处传来卡车卸货的哐当声，闷闷地撞在耳膜上。

    他忽然笑了，短促地嗤了一声：“带路。”

    傻柱的嘴角又扬起来，想起张家饭桌上不常见的吃食，那些本该只在市场里见到的东西。

    “走，回市场去，弄清楚张泰到底从这里搬走过多少东西。”

    市场的后院连着一间高大的库房，里面堆叠着各式各样的货品，哪家铺子的柜台快空了，伙计就来这里申领，库房库存不足，守库的老高就把数目报上去，张泰会安排人补足缺口。

    老高管着库房的钥匙和账本，厂里派来的人，张泰见了都喊一声老高。他每天都会把进出的货物一笔一笔记清楚，闲下来就对着箱笼慢慢清点。

    这会儿，日头斜照进门里，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打转。老高端着搪瓷杯，坐在门边的旧木桌后，杯口飘出淡淡的热气。刚抿了一口，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两个身影堵在了门口。

    老高抬起眼皮，瞅见两张陌生的脸，放下杯子，杯底碰着桌面发出轻响：“二位是？来这里有什么事？”

    两人站在仓库门口，一个嘴角挂笑，一个双手插兜。老高从门缝里打量他们，手指在门板上敲了敲。

    “我们是红星轧钢厂的，领导让我们来核验库存。”许大茂先开口，声音像晒干的麦秆一样脆。

    老高的眉头皱起来，皱纹堆叠深浅不一：“这事有专人负责，你们得找市场主管签字。”

    傻柱往前挪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