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泰垂下眼，像是在斟酌，几秒后抬起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我应……”

    许大茂嘴角已经翘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得老高，可张泰接下来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我应你个鬼。”张泰慢悠悠补完后半句，右手抬起，比出了嘲弄的手势。

    许大茂没见过这个手势，但那股嘲讽的意味，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这念头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可就算这样，他盘算的事还在心里烧着，要是能从市场里分一杯羹，往后日子就舒坦了，何况他手里还捏着所谓的证据，能要挟张泰，比李副厂长许诺的宣传科位置好处多得多。

    他拧着眉质问：“张泰！你真不怕我把证据交到厂里？”

    张泰轻轻一笑：“许大茂，今天把话摊开说，就算我被撤职开除，甚至送去改造，你也别想从我这里占到半点便宜。”

    许大茂眼睛死死盯住他，胸口起伏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话：“好，张泰，你够硬气，等明天材料交上去，你就等着受处分吧。”

    “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受处分。”张泰脸上的笑意更浓，这笑容在许大茂眼里格外刺眼。

    许大茂清楚，动手肯定讨不到好，连傻柱都能轻易制住他，更别说能压过傻柱的张泰，他只能伸手指着张泰，放下狠话：“我告诉你，这次举报我定了，谁来说情都没用，咱们走着瞧。”

    说完转身往院里走，脚步又重又急。张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嘴角慢慢扬起，低声自语，声音轻得散在风里：“想让一个人灭亡，先让他疯狂，许大茂，你别高兴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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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重，像浸透墨汁的布，把城市裹得严严实实。院子里最后的人声消散，张泰避开旁人的注意，独自提前赶到市场。

    建筑物里已经有六个人在等候，都是保卫科的人。领头的人看见张泰进来，快步上前伸手：“何冰，暂时带队，科长交代，这次行动听你指挥。”

    张泰握了握他的手，报上名字，直接切入正题：“情况大家应该都了解了，我直接安排部署，我们七个人，三个守在仓库正门，另外四个去仓库后方，我会提前打开那扇窗户，等目标进入仓库，正门的人先行动，后方的人守住窗口，别让任何人逃跑。”

    这时队伍里有人举手，何冰看向张泰，等待他的示意。张泰对举手的人抬了抬下巴：“有什么疑问？”

    老马抬手蹭了蹭后脑勺，神情有些局促，声音压低：“我明白守株待兔的道理，可你怎么确定他们今晚一定会来？万一白等一夜，大家不是白费功夫吗？”

    话音刚落，人群里挤出年轻的小安，他憋红了脸，听不得有人质疑张泰，那是他打心底佩服的人：“马叔！别乱猜，泰哥说会来，就一定错不了，这是厂里的指示，你想违抗吗？”

    老马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小安说得没错，今晚的行动是厂里直接布置的，就算心里嘀咕，也只能照办，不然就丢了保卫科的工作。

    张泰笑了笑，看向老马：“你的担心我懂，领导之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大家按吩咐做事就行，不会让大家白辛苦，等事情了结，我请客表示心意。”

    老马听了，慢慢点了点头，心里的怨气像被风吹散的烟，淡了下去。张泰环视四周：“还有人有疑问吗？”

    安保队员互相看了看，陆续摇头：“没有了！”

    张泰颔首：“最后强调一点，我们要的不只是抓住人，还要抓现行，人赃并获，所以小偷进仓库前，任何人都不能打草惊蛇，清楚了吗？”

    “清楚！”回应声短促整齐。

    人影随即散开，各自躲到预定位置，夜色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呼吸声压在黑暗里。张泰隐在仓库正门的阴影深处，钥匙握在掌心，触感冰凉。

    另一头，傻柱和许大茂再次翻过围墙，脚步落在水泥地上，轻得像猫。傻柱拧着眉，声音压得极低：“真的还要再来一次？我总觉得不对劲，要不就算了吧。”

    许大茂嗤笑一声：“跟你说多少次了，这是拿，不是偷，之前那点东西根本不够，扳不倒张泰，今晚干票大的，明天一早把材料交上去，他就完了。”

    傻柱沉默片刻，吐出一口浊气：“行，手脚快点，不知道为什么，一进市场，我右眼就一直跳，老话都说右眼跳灾。”

    许大茂差点笑出声：“都什么时候了，还信这个？我左眼跳了好多次，也没发财。”

    傻柱想了想，觉得是自己多心了，昨晚一切顺利，今晚也不会有意外。两人搬来木箱叠高，从二楼的窗户翻了进去。

    窗边阴影里，小安和老马屏着呼吸，果然来了。小安用气音凑到老马耳边：“瞧见没？泰哥说今晚，就是今晚。”

    老马彻底没话说，原以为要蹲守好几天，没想到头一晚人就来了，忍不住比划：“这年轻人，确实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