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爷家里人口多，开销大，就算大儿子能挣钱，剩下的人还要靠他的工资过日子，吃顿好的是极稀罕的事。每月一顿好饭，年节还有零食，三大爷眼皮一跳，心里的秤瞬间偏向这边。

    这买卖不亏，张泰家境好，年节送的东西肯定不差。他喉结滚动一下，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张泰家隔三差五吃肉，怎么到他这里，一个月才一次？

    他按捺住心里的不满，语气平缓：“过节送零食自然没问题，可一个月只来吃一次，是不是太生分了？孩子一周五天都在学校，你也清楚。”

    娄晓娥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眉心微蹙：“那您是什么意思？”

    “我看这样，学校按周算时间，往后我每周来吃一顿，正好合适。”三大爷不紧不慢地说。

    “每周都来？”娄晓娥睁大了眼睛，“您是认真的吗？家里的吃食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您应该明白。”

    那个年代，谁家都缺油水，自己都不够吃，哪有余力天天招呼外人。娄晓娥平时连一粒米都舍不得浪费，有时张泰带回来的吃食多了，她还要念叨几句不懂节俭，听到三大爷这么说，她只觉得耳朵嗡嗡响。

    “不就是添双筷子的事，能费多少东西？”三大爷笑呵呵地说，“以你们家的条件，这根本不算事。再说了，我肯答应帮忙，已经是给足面子了。院里秦淮茹三番五次求我照看棒梗，我都没松口。”

    张泰嘴角掠过一丝淡笑，早就摸透了这老头的性子，不见好处不办事。秦淮茹那里捞不到油水，他自然不肯费心，这种精明人，绝不会做赔本买卖。

    娄晓娥还想再说，被张泰轻轻按住手腕。张泰把筷子放在碗边，语气坚定：“抱歉，您提的要求，我们没法答应。”

    娄晓娥也跟着开口，声音清晰有力：“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我们辛苦工作换来的，没有白给的便宜。您请回吧。”

    三大爷的脸色瞬间变了，慌忙摆手：“别别别！刚才是我糊涂了，就按你之前说的办，行不行？”

    张泰嘴角一扯，没有丝毫暖意：“不必了。其实我本来就觉得，为孩子的事走后门、搞特殊，不太妥当。”

    三大爷又转向娄晓娥，眼神满是恳求：“你快劝劝他，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怎么说变就变。”

    娄晓娥垂着眼，没看他，心里还梗着他刚才加价的事，更何况丈夫在场，她绝不会拆台：“您刚才的要求太过分了，这事我听他的。”

    三大爷知道没指望了，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顺着台阶下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桌上的红烧肉和热汤，喉结滚动一下，挤出干巴巴的笑：“我都坐在这里了，好歹让我把这顿饭吃完再走？”

    张泰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您是教书先生，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应该懂。事没办成，这饭吃着也不踏实。”

    三大爷一下子涨红了脸，手指颤巍巍指着张泰：“你家闺女还在我班上！你现在这么对我，就不怕孩子在学校受委屈？”

    张泰脸上的表情彻底消失，盯着他，声音沉了下来：“我劝你别打歪主意，尤其别碰我女儿。傻柱和许大茂最后是什么下场，你亲眼见过。”

    三大爷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指着张泰“你、你”了半天，终究没敢再说话，一跺脚，悻悻地走了。

    三大爷的手在袖子里攥了又攥，终究没敢再放肆，转身时衣角蹭到门框，带起一阵灰尘。张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算计别人也就算了，竟然把主意打到他女儿头上，实在是自不量力。

    娄晓娥靠在门框上，直到那身影彻底看不见，才转回屋里，眉心微微蹙着：“刚才这么驳他面子，往后他会不会在学校给闺女使坏？”

    张泰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点两下：“别担心，话我已经说到了，他就算有坏心思，也没那个胆子。再说咱们女儿机灵得很，不是随便能拿捏的。”

    娄晓娥听了，慢慢舒了口气，点了点头：“也是，咱们姑娘聪明，本来就不用指望别人额外照顾。”

    张泰看着她眉心的郁结散开，嘴角放松下来，朝里屋抬了抬下巴：“去喊丫头吃饭，再耽搁，菜里的油花都要凝住了。”

    娄晓娥应声转身，脚步声朝着里屋走去。

    另一边，三大爷走出张家大门，心里的火气一路飙升，嘴里低声絮叨，句句带刺：“这个张泰，也太小气了！家里天天吃肉，竟然舍不得多添一双筷子！想让我照看孩子，空着手就想办事，做梦！”

    他闷头往家走，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搭住，吓得浑身一哆嗦，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没回头，胳膊本能往后抡，手掌扣过去

    他这才扭过头，看清来人是贾张氏，而自己的右手贾张氏像被钉住一样，眼睛瞪得溜圆，天还没黑，这阎老头平时看着蔫蔫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三大爷自己也懵了，手指无意识蜷了蜷。贾张氏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哼，身子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