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路？”秦淮茹愣了愣，目光在婆婆脸上停了片刻。那张脸好像比出门前滋润了些，连眼角的皱纹都淡了。她心里掠过一丝疑惑，却没再追问，只是低声说：“这院里哪有什么门路……”

    贾张氏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得像赶苍蝇：“你就别操心了，我有我的办法。”

    她说完转身往屋里走，衣角带起一阵微风。秦淮茹望着她的背影，没再出声。

    也许是谁家需要帮忙，婆婆去搭了把手，换了几块零钱吧。她这么想着，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往常这个时候，婆婆早就躺在炕上喊腰酸腿疼了，今天怎么反倒格外精神？

    她不知道，就在刚才那段时间，贾张氏的口袋里已经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币，面额足够买好几斤白面。要是秦淮茹看见了，怕是要愣上好半天。

    贾张氏自然不会说。那些钱贴在内袋里，被她捂得温热，这是她自己辛苦换来的，谁也别想惦记。至于怎么换来的——这件事，除了她和前院的三大爷，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她平日里虽然什么话都敢说，什么脸面都能放下，可骨子里还藏着一层薄薄的羞耻心。要是被人知道她是靠什么挣的钱，以后在这院里，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贾张氏朝里屋望了一眼：“我孙子呢？棒梗去哪儿了？”

    坐在桌边的贾东旭头也没抬：“早就吃过了，在屋里玩呢。”

    “棒梗——！”贾张氏抬高声音朝屋里喊，“出来，奶奶找你有事！”

    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接着是拉扯裤子的声音。棒梗慢吞吞地挪出来，裤腿上还沾着几点湿泥，撇着嘴，满脸不高兴。

    “干嘛呀？”他嘟囔着，“我正忙着呢。”

    棒梗被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拽到跟前，头顶传来粗糙的触感。贾张氏的手指在他头发上摸了摸：“乖孙，帮奶奶办件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男孩皱起眉头，那神情在他圆脸上显得很突兀：“先说说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我可不干。”

    秦淮茹刚要开口，身后先响起了笑声。贾东旭靠在门框上，胸口震动发出闷响：“好！这才像我儿子！眼里知道务实，以后肯定有出息！”

    贾张氏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这么小就知道讲条件，机灵，真机灵。”

    秦淮茹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着这三张相似的笑脸，她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对外人算计也就算了，可这是自家人，丈夫和婆婆居然觉得，孩子眼里只有利益是值得骄傲的事。

    一只枯瘦的手伸进衣兜摸索，硬币碰撞发出细微的叮当声。贾张氏捏出一枚泛着暗光的铜钱，递到男孩摊开的手心。

    棒梗握住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脸上的不快瞬间散了。他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奶奶您说，什么事？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院里张泰家的那个小丫头，你认识吧？叫张珞月。”

    棒梗点头：“昨天报名的时候见过，她不跟我玩，可我记得她的样子。”

    秦淮茹心头一紧。昨天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这孩子为了一件新衣裳，居然想认别人当妈。现在又这么理所当然地跟奶奶要好处，她盯着儿子的侧脸，忽然生出一个模糊的疑问：这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贾张氏的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那可太巧了！以后你们俩肯定在一个班上课。”

    “妈。”秦淮茹终于插话，“您到底想让棒梗做什么？”

    贾张氏的目光扫过秦淮茹和贾东旭，声音里透着寒意：“那个丫头是张泰的孩子，张泰跟咱们家什么仇什么怨，你们都忘了？”

    贾东旭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拳头攥得紧紧的：“忘？这些年咱们吃的所有苦，哪一桩不是他害的？”

    “没错。”贾张氏嘴角往下撇了撇，“现在他家日子越过越好，却连一口汤都不肯分给咱们。上次我带着棒梗上门，肉宁可喂狗都不给孩子尝一口——这口气，你们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贾东旭猛地捶了一下桌子。

    棒梗抽噎着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奶奶……我讨厌他们家！狗都能吃肉，为什么我不行？”

    秦淮茹心里一揪，走过去想抱住儿子，可手刚碰到棒梗的肩膀，就被狠狠甩开了。

    “别碰我！”男孩尖着嗓子喊，“都怪你没用！凭什么别人家的孩子要什么有什么，我就只能眼巴巴看着？要是当初生我的是娄阿姨就好了！”

    秦淮茹像是被抽走了浑身骨头，整个人跌坐下去。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儿子，指尖冰凉。

    两天，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从这孩子嘴里听到同样的话。

    棒梗的话落在空气里，贾张氏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晾着。贾东旭喉咙里发出一声笑：“早让你出去找活干，你死活不听，现在连亲儿子都嫌你没用，听见了吗？”

    那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