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跑，逃离了这个地方。奔跑时，她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嘴里小声嘟囔：“不能怪我，是他自己凑上来的。”

    青石板铺成的巷子里，小小的身影快速奔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停在了红星小学的门口。换做别的孩子，跑这么一段路，早就扶着膝盖喘气了，可小月亮脸色依旧红润，呼吸平稳，像只是散了个步。

    她抬起头，门楣上四个漆字被晨光照得清晰明亮，唇角轻轻弯了弯，一丝白汽从唇边逸出，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到了。”

    胸膛里，一种新鲜又期待的情绪慢慢涨满。这所学校不算大，一眼能看到一幢两层旧楼，还有被围墙围起来的空地，空地另一头，是低矮的库房。教学楼底层挂着班级标识，一共五间教室，对应五个年级，楼上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小月亮迈进校门，转头看到最近的门边，木牌上写着“一年级”，她径直走了进去。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孩子，年纪都和她差不多，都是今年新入学的学生。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张张陌生的脸，默默数着：十九个，加上自己，正好二十人。望着这些即将同窗的伙伴，她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期待。院里能陪她玩的伙伴，从来不超过三个，棒梗更是不算在内，现在教室里坐满了人，她渴望能在这里找到真正的朋友。

    她选了靠窗的空位坐下，两道影子立刻落在课桌边缘。抬头一看，两个女孩站在桌前，一个留着及肩的短发，发尾松散垂在耳侧；另一个梳着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其实小月亮进门时就注意到了，教室里男孩很多，女孩只有这两位，她的到来，让女生阵营多了一员。

    “总算又来一个女生啦！”马尾辫女孩的声音满是雀跃。

    短发女孩也笑着接话：“我可不想整天跟那些闹腾的男孩待在一起，以后我们三个互相照应，好不好？”

    一股暖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小月亮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张珞月轻轻点头，没想到结交朋友这件事，居然来得这么轻松。“我叫张珞月，家里人都叫我月月，你们怎么称呼我都可以。”

    另外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刚要开口说话，教室门就被推开了。走进来的女人手里拿着牛皮纸文件袋，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位置，干净利落。

    原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瞬间消失，孩子们的目光像被线牵着一样，齐刷刷看向讲台。

    女人站定后环视教室，语气温和却十分清晰：“小朋友们，先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

    桌椅摩擦地面发出细碎声响，一个个小小的身影乖乖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时，所有人的目光又聚了过去。一个男孩侧着身子慢慢挪进来，两只手紧紧捂在身前，双腿夹得很紧，走路的姿势别扭极了，像是踩在碎石子上。

    几声嗤笑从座位间传了出来。

    冉秋叶放下手里的点名册，快步走到门边，弯下腰，声音放得格外轻柔：“你是贾梗吧？”

    男孩没有立刻回答，眼睛在教室里快速扫了一圈，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停在了靠窗那个扎马尾的女孩脸上。女孩立刻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铅笔盒的边缘。

    “我……”男孩张了张嘴，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来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冉老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再多问：“先回到座位上吧。”

    她直起身，对着全班同学说：“人都到齐了，我是冉秋叶，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

    她说话的时候，窗边的女孩始终没有抬头，铅笔盒的金属扣被她按开又合上，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早晨胡同里那声惊叫、那个突然倒地的身影、还有对方瞪圆的眼睛，全都挤在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爸爸平时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可要是知道她上学第一天就惹了事……手指猛地一缩，金属扣夹到了指腹，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点名还在继续。

    “张珞月。”

    “到。”女孩举起右手，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点名册念到最后，没有一个人缺席。冉老师开始讲新学期的安排，声音平稳地传遍整个教室。

    靠墙的位置里，那个迟到的男孩时不时斜着眼睛，目光像钩子一样抛向窗边。女孩盯着课本第一页的空白处，上面有个指甲掐出来的小月牙印。

    窗外传来远处操场的哨音，短促又清晰。

    教室门口的男孩站得十分别扭，左腿微微弯曲，重心全都压在右腿上，走路的样子像极了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冉秋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轻轻皱了下眉：“你这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男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要说自己被一个小丫头放倒？这话卡在嗓子眼里，又涩又硬。开学第一天就栽了这么个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