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挪着步子靠近，老师投下的影子把他整个笼罩住，让他莫名地喉咙发紧。

    “老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结巴，“我……身上不太舒服，能去医务室躺一会吗？”

    老师粗黑的眉毛往中间皱起，打量着眼前的学生。现在正是自由活动的时间，在外面待着，吹吹风、晒晒太阳，总比闷在屋里好。这小子，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单纯想逃课？

    “你叫什么名字？”老师的声音浑厚有力。

    “贾梗，大家都叫我棒梗。”

    “棒梗，”老师重复了一遍，目光没有移开，“身体不舒服的话，多在外面活动活动，晒晒太阳，对身体有好处。你确定真的很难受？”

    男孩用力点头，幅度大到差点让脖子发酸：“真的！早上来的时候，我摔了一跤，到现在还疼。不信您去问班里的同学，或者问冉老师！”

    体育课刚进行到一半，那个男孩就捂住了肚子，眉头紧紧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对老师说自己不舒服，想去医务室。

    老师看了看他，小脸上确实没什么血色，便点了点头，嘱咐他休息好就赶紧回来。

    男孩答应一声，转身就朝着教学楼跑去。他跑得飞快，脚步落在沙土操场上，带起一小股一小股烟尘。

    老师望着迅速远去的背影，愣了一下，心里嘀咕：要是真的不舒服，怎么还能跑这么快？倒是个练跑步的好苗子。

    他当然没有去医务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他径直推开自己班级的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把一排排桌椅照得明晃晃的。

    他的目光像被什么牵引着，一下子落到了靠窗的位置。他走过去，手伸进桌肚里摸索，指尖很快触到一个软软的纸包。

    掏出来一看，正是他要找的东西——那个印着简单花纹的纸袋，里面装着鼓鼓囊囊、色彩鲜亮的小圆糖。

    他捏出一颗放进嘴里，牙齿轻轻一磕，外层薄薄的糖壳立刻碎开，一股混合着果香的甜味瞬间在舌尖蔓延开来。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又接连丢了几颗进嘴里，甜味一阵一阵涌上来，让他几乎要哼出声。这糖果然和他猜的一样，不是平时能吃到的普通硬糖。

    纸袋里的糖还剩下大半，他盯着糖，有些发愁。这么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吃不完。可难道要放回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哪有到了手的东西再还回去的道理？

    他捏紧纸袋，四下看了看，迅速把纸袋塞进衣服内层那个缝得很深的口袋里。先带走，找个别人想不到的角落藏好，等放学后，人都走光了，再过来取，带回家慢慢吃。

    该藏到哪里呢？

    男孩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课桌抽屉？不行，太容易被翻出来，到时候全班都会知道糖是他拿的。教室里根本没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可要是藏到外面，被野狗扒走了怎么办？想到这，他觉得脑袋里像塞了一团乱麻，涨得发疼。

    一道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医务室。那个几乎没人去的地方，到处都是缝隙和角落，只要塞进去，谁会找到呢？一丝得意的笑容爬上他的嘴角。

    他决定再吃两颗，就把剩下的糖转移到医务室。

    “——你在干什么！”

    一声喝问从门口炸开，惊得他浑身一颤，手里的糖差点甩出去。

    他扭头一看，是三个男生——正是之前在空地上打闹的那几个。他们玩得嗓子冒烟，想来教学楼边的水龙头接点水喝，走近却看见教室里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弯着腰。

    好奇心掺着一丝自以为是的正义感，三人对视一眼，便凑过来看个究竟。这一看，全都明白了。

    男孩转身的瞬间，手里那个印着碎花的纸袋暴露在三人视线里。他们都认得，这是班里女同学的东西。此刻袋子攥在他手里，人又站在那个女生的座位旁，还用多说什么吗？

    “你偷糖！”其中一个瘦高的男孩脱口而出，“我去告诉老师！”

    旁边剃着短发的男孩用手指着他，声音冷冷的：“你完蛋了。”

    第三个一直没吭声的男孩，这时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偷女生的东西，真有出息。”

    说完，他们转身就要走。

    “别走！”男孩急得喊出声，嗓子都有些劈了。

    叶凡眉心皱起一道浅痕：“事到如今，证据都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好辩解的？等老师知道了，看你怎么收场。”

    棒梗只觉得手脚发凉，这事要是传开，他在班里还怎么抬头？闹大了，被赶出学校也不是不可能。绝对不能让他们去告状——他脑子里仅有的机灵拼命转动，想找出解决的办法。

    萧炎的声音已经带着不耐烦：“叫住我们又不说话，到底想怎么样？再不说，我们可真走了。”

    “别！别告诉老师！”棒梗急得声音发颤，他举起一直攥在手里的糖袋，纸袋发出窸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