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的目光像钩子一样盯在儿媳脸上：“感激？光感激有什么用？咱家可没有多余的粮食报答人家。”

    “不是钱的事。”秦淮茹别开脸，望向窗外的天井，“我跟他说清楚了，道理讲明白，他也没为难我们。”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有煤炉的轻响。贾张氏盯着儿媳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笑：“讲道理？张泰那小子是能听道理的人？你当我老糊涂了？秦淮茹，你肚子里的弯弯绕绕，我清楚得很。”

    秦淮茹垂下眼，盯着鞋尖洗不掉的污渍：“随您怎么想，要不您亲自去前院问问？”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石子砸进深潭。

    贾张氏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她想起白天隔着窗棂瞥见的张泰背影，肩宽腿长，走路脊梁挺得笔直，和自家病歪歪的儿子完全不一样。想到这里，她喉咙莫名发干，竟然走了神。

    “走了也好。”老太太最终咕哝了一句，伸手去够炕桌上的茶缸，指尖碰到冰凉的缸壁，才发现水早就凉了。

    秦淮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框上停了停。院子里有风刮过，带着煤渣和冻白菜的味道。远处传来收音机的声响，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晚上吃窝头？”她忽然问。

    贾张氏没抬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门轴轻响，秦淮茹的身影消失在昏黄的光晕里。屋里暗下来，老太太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茶缸握在手里，半天没动。

    炉火炸开一粒火星，溅在她手背上，烫出小红点。她才像惊醒一样缩回手。窗外老槐树的影子越来越长，枝桠渐渐融进暮色。贾张氏看着床上的孙子，喉咙里发出一声沉叹。

    先前让棒梗去欺负张泰家的小丫头，没想到麻烦没找到，自己反倒住进了医院。她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三大爷有没有按她的吩咐办事？等晚上带棒梗回去，一定要找机会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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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被推开，放学的小丫头刚踏进院子，屋里就窜出一只小狗，尾巴摇得飞快，凑到她腿边蹭来蹭去。小丫头笑着弯腰，揉了揉小狗的脑袋，然后搂住狗脖子：“想我了吗？”

    小狗发出轻呜声，身子微微往后缩。

    “这还差不多。”小丫头满意地松开手，朝屋里喊，“爸！妈！我回来了！”

    娄晓娥几乎是冲出来，一把将女儿揽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我的心肝宝贝，你可算回来了。”声音带着颤抖。

    张泰跟在妻子身后，嘴角噙着笑：“瞧见没？我就说咱们闺女能应付得来。”

    娄晓娥回头瞪了丈夫一眼，眼风带着嗔怪：“咱们就这一个宝贝闺女，万一在外头受委屈怎么办？你当爹的，心也太大了。”

    张泰举起双手投降：“好，是我错了。可月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该对她有点信心。”

    “我不管。”娄晓娥抿紧唇，把女儿搂得更紧，低头仔细打量，“月月，告诉妈妈，今天在学校和同学相处得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路上……没遇到奇怪的人吧？”

    小丫头摇了摇头，发丝轻轻晃动：“同学们都很好，我还新交了两个好朋友。”得知路上没遇到麻烦，娄晓娥悬着的心才落下来。

    张泰趁妻子不注意，把女儿拉到一边，蹲下身和孩子视线平齐：“跟爸爸说实话，今天有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小丫头抿了抿唇，手指卷着衣角，把两件事说了出来：早上上学踢了棒梗的腿；后来男孩偷拿糖果，被送进了医院。说完，她抬起眼睛，满是不安：“爸爸，你是不是都知道了？我是不是……惹麻烦了？”

    张泰宽厚的手掌落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傻孩子，你怎么会给我惹麻烦？糖是他自己拿的，后果自然要自己承担。至于早上那一脚，下次再有机会，不妨踢得更重一点。”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黑夜点亮的灯：“真的吗？我真的可以教训他？”

    “当然。”张泰语气平稳，“爸爸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出了事有我顶着。不过记住，只对欺负你的人这样，对其他人，还要和平时一样。”

    “太好了！”小丫头欢呼着扑进父亲怀里，胳膊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脸颊贴过来蹭了蹭。张泰抱住小小的身子，胸口被柔软填满，原来养女儿的感觉，就像揣着一团暖烘烘的阳光。

    他脑子里闪过棒梗的未来，嘴角扬得更高。有些人，就是要被更硬的钉子碰一碰，才知道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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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原上的风一直没停，像细小的刀片刮过窗棂。塔露拉说话时，白色雾气从唇边散开，很快消失在温热的空气里。她坐在对面，手指摩挲着木杯纹路：“上次你离开后，北境的外交事务就由我负责。希博利尔还在继续我们当年在冻原上的理念，现在又有了新的延伸。”

    炉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让百姓的声音更响亮，本身没有错。可我总担心，那位狼耳的同伴把控不住方向。如果她摔了下去，会不会把整个北境拖进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