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闭上你的嘴!”张泰怒吼一声,眼神像冰刀一样锋利,“再敢胡说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他扭身就走,步子又急又重,仿佛多待一刻,胃里的东西就要翻出来。秦淮茹愣在一旁,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半张,视线钉在婆婆脸上。
她从来没想过,平日里骂张泰最凶的婆婆,心里竟然藏着这么不堪的想法,表里不一到这种地步,实在让人无话可说。
贾张氏被吼声震得顿了顿,可看着张泰逃开的背影,脸上又浮起薄薄的笑意:“跑得这么快,是害羞了?婶子还能把你怎么样?”
秦淮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发干:“妈,您没糊涂吧?那是张泰啊!”
“张泰怎么了?”贾张氏撇撇嘴,神情满不在乎,“再厉害,不也是个男人?”
秦淮茹脸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您真觉得,张泰对您有那种心思?”
“不然呢?”贾张氏扬起下巴,信心十足,“他那么斤斤计较的人,要不是心里有想法,能白给糖吃?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分明是被我戳穿了心思,害羞得急了!”
秦淮茹彻底说不出话了,婆婆这没来由的笃定,像一层厚油膜,糊住了所有道理。她看着婆婆脸上古怪的笑容,忽然觉得浑身发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散发出甜腻又刺鼻的气味。
张泰推开自家房门,胸腔里的翻腾还没平复,他背靠门板站了一会儿,直到呼吸慢慢平稳。窗外的光线斜照进屋里,能看见灰尘在光柱里慢慢转动。
“真是……”他低声吐出半句,后半截咽了回去,有些画面一旦看见,短时间内很难忘掉。他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凉水仰头灌下,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胃里的不适才消退了些。
可那个老妇人笑起来的模样,还有那双混浊又精明的眼睛,一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可办法需要人手盯着,他不想再靠近贾家,沾上过一次,就像沾了满手腥膻,怎么洗都洗不掉。
院子里忽然响起清脆的笑声,像瓷片敲在青石板上。张泰转头看向窗外,女儿正追着那只黄狗跑,孩子扑到狗背上,旺财只是矮了矮身子,稳稳接住小主人,尾巴在尘土里扫了半圈,转过头轻轻舔了舔孩子的脸颊,小月亮笑得更开心了。
张泰望着院中的景象,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另一幅画面——还是这条胡同,曾经有个男人总守在贾家门外,手里要么端着餐盒,要么拎着网兜。
那人等候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用鞋尖碾着地上的石子,来来回回磨蹭,像是在数着时间。后来石子被碾成了碎末,那个人却还在原地等着。
小狗舔人是表达亲近,可人要是刻意讨好逢迎,味道就彻底变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桌面,那里放着半截铅笔和一张旧报纸,钝掉的笔尖在报纸边角戳出好几个灰点。看来得换个思路,硬盯着肯定不行,不如耐心等待,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就像等熟透的果子自然掉落,只是这果子长在荆棘丛里,伸手去摘难免会被扎伤。
窗外,孩子们的嬉笑声渐渐远去,应该是追着小狗跑到了巷子口。他听见小狗短促欢快地叫了两声,周围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
他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轻敲桌面,敲到第七下时突然停住。或许不用自己亲自去打探,有些消息会自己传开,顺着胡同的墙根,穿过晾衣绳下滴水的被单,钻进各家各户的门缝。只要耳朵够灵敏,总能听到些有用的信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已经沉到屋檐边,把瓦片染成了浑浊的橘红色。隔壁院子的烟囱冒出缕缕青烟,先是笔直向上,到了半空就被风吹散,融进暮色里。
是时候做晚饭了,他转身想着,明天得去一趟供销社,家里的盐罐快要空了。顺路可以绕到胡同西头,那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总坐着几位闲聊的老人,老人们嘴里的闲话,有时候比年轻人亲眼看到的事情还要多。
他走向灶台,脚步踩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掀开锅盖,一股昨夜剩饭的味道飘出来,带着微微的酸气,混着竹蒸笼独有的清香气。他舀水刷锅,哗哗的水声盖过了远处收音机里最后一句拖长的唱腔。
黑夜快要来临了,有些事情不能着急,得像熬粥一样,用小火慢慢熬,等着米粒慢慢开花。
城外的劳改场,地面被正午的太阳晒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编号9527的男人直起腰,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发痒的鼻子,目光望向铁丝网外模糊的远山轮廓。
“是谁在念叨我呢?”他低声嘀咕,黝黑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一个身影掠过心头——是秦淮茹吗?这个念头让他脊背泛起一阵微麻,握紧铁锹的手指不自觉加大了力气。
岗哨处监督员的呵斥声传来,像鞭子抽在热空气里。编号9527高声应答,铲土的动作变得又快又猛,碎石子在脚边四处飞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