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意思的事？”少年脱口问道。

    “哎哟，你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呀？”贾张氏用袖子掩了掩嘴角。

    刘光福彻底僵在原地，看着妇人的脸，此刻竟然透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声音断断续续：“就是……你爹妈晚上经常弄出动静的那档子事。”

    少年眨了眨眼，瞬间听懂了，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几秒，才从喉咙里挤出气音：“您……您说的是那事？”

    贾张氏抿着嘴点了点头，耳根泛起一层淡红：“对，就是那事。”

    “您觉得……我能行？”刘光福的声音飘乎乎的。

    “怎么不行？”贾张氏往前挪了小半步，语调压得更低，透着一股热切，“婶子告诉你，这里面的好处，尝过一次就忘不掉。再说婶子经验多，保证让你舒坦。”

    刘光福没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她看，他才刚满十八岁，浑身都是青涩气，可眼前的妇人，年纪比他母亲还大，怎么敢动这种心思？

    他吸了口气，又凑近了些，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贾大婶，您说的是真的？”

    贾张氏嘴角一弯，以为这事成了，胸膛微微挺起：“当然是真的，你要是不放心，现在就能试试。”

    目光扫过她布满皱纹的脸，刘光福胃里猛地一阵翻涌，再也憋不住，抬手死死捂住嘴，转身撞开门冲了出去。

    贾张氏愣了一下，连忙追到门外，只见墙根下，少年弯着腰，背脊剧烈起伏，一声接一声的干呕，又闷又重，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她走上前，手伸到一半又停住，语气里带着虚浮的关切：“光福啊，你这是……身子不舒服吗？”

    “走开！”一声嘶吼从呕吐的间隙迸发出来，满是毫不掩饰的厌弃。

    贾张氏的脸瞬间沉了下去，皱紧眉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不识抬举的东西，天大的便宜送到眼前都不要，以后别哭着回头找我！”

    院墙那头已经探出几个看热闹的人影，她不敢多留，撂下话就快步走开。

    从二大爷家出来，贾张氏心里的火气没消，又转身往三大爷家走去。阎解放正蹲在门口劈柴，见她过来刚站起身，没听两句，脸色唰地变白，扭头扑到水缸边吐得天昏地暗。

    接着是李大虎，壮实的小伙子正在院里晾衣服，听了没三句话，手里的木盆哐当砸在地上，扶着老槐树就吐了起来。

    一个、两个、三个……接连好几个年轻汉子，都是同样的反应，弯腰扶着墙或者树，吐得撕心裂肺。

    院里路过的人渐渐停下脚步，互相交换着眼色：“今天这是怎么了？约好一起吃坏肚子了？”“看这架势，不像是普通的闹肚子啊。”

    几个当事人都紧闭着嘴巴，半个字都不肯说，这事太丢人了，沾上就像踩了烂泥，洗都洗不干净，要是传出去，贾张氏肯定没好果子吃。

    此时，贾张氏独自站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胸口堵着一团浊气，怎么都顺不下去。胡同的砖墙泛着旧年月的灰黄色，她迈出门槛时，鞋底蹭过石阶，发出短促的刮擦声。

    巷子又窄又长，午后的光线斜切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变了形。她的眼睛不停转动，左看右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是在挑拣目标。

    墙角有个蜷缩的影子动了动，干涩的声音带着颤抖飘出来：“给口吃的吧……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她本想直接走过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张脸上，污垢盖住了皮肤，却盖不住骨相的轮廓，更盖不住那双眼睛，太亮了，和这灰扑扑的巷子格格不入。

    她嘴角慢慢弯起，声音放软了些：“多大啦？”

    “十八，姓段，逃难来的，家乡那边闹得活不下去了。”影子回答，碗沿磕着膝盖。

    十八，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动，像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她走近两步，俯下身仔细打量，头发打结，衣服破得挡不住风，可鼻梁挺直，下颌的线条还没被饥饿完全磨掉，尤其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正死死盯着她。

    “饿狠了吧？”她直起身，拍了拍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这世上，哪有白来的饭？”

    那双明亮的眼睛眨了一下，抓得更紧了：“我能干活！什么活都能干！”

    她没有立刻接话，巷子那头传来模糊的吆喝声，远远的听不真切，过了几秒，才侧过脸，朝胡同口抬了抬下巴：“那就跟我走，记着，是你求我的。”

    少年拖着一条腿站起来，每走一步身体就往旁边歪斜，贾张氏盯着他走路的样子：“你这腿怎么了？”

    “小时候爬树摔的，村里没人会接骨，就长歪了。”少年抬手抓了抓后脑勺，动作有些局促。

    贾张氏从鼻子里嗯了一声，视线转向别处。穿过两条窄巷，她停在一间朝北的屋子前，门板上的漆早就剥落，缝隙里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