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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却一直落不下来。秦淮茹闻到一股煤烟味,混着旧木头的潮气,从墙角渗了出来。
贾东旭的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天大的笑话。拳头在身侧紧紧攥起,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认爹?”张泰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侧过头,耳朵朝着贾东旭偏了偏,“刚才是你说的吧?我听得清清楚楚。”他往前走了两步,旧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响,“想要什么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多没意思。”
“你胡说八道!”贾东旭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你也配?我会贪图你那点破东西?做梦!”
张泰没接话,走到桌边,手指在落灰的桌面上划了一道,留下清晰的痕迹。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在秦淮茹脸上轻轻一瞥,像羽毛扫过,随即移开。秦淮茹脸颊微微发烫,垂下眼,盯着鞋尖上洗不掉的污渍。
“配不配另说。”张泰转身朝门口走去,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清晰,“但话既然说出口,就别往回收,太难看了。”
他跨出门槛时,外面刮起风,吹得门板吱呀一声。风卷着尘土和远处泔水桶的酸馊味吹进屋里,贾东旭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抬手想砸桌子,拳头举到半空,却僵住了,最后只能狠狠啐了一口。
秦淮茹转过身,慢慢收拾灶台上散落的碗筷,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洗得很慢,冰凉的水流过指缝。
贾东旭的吼声震得耳膜发疼:“你跟你家那个宝贝棒梗一个样!”
“胡扯!”他眼睛瞪得滚圆,“这不可能!棒梗是我儿子,怎么会管你叫爹?”他猛地扭头看向秦淮茹,“媳妇!你说话啊!”
秦淮茹的目光在丈夫和张泰之间游移了片刻,最终垂下眼睑。她想起棒梗曾经当着自己的面,脆生生喊娄晓娥妈妈的样子,现在这孩子说要认张泰当爹,好像也不奇怪。
看到妻子沉默的样子,贾东旭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块。他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儿子会做这种事,可让他在张泰面前低头,是绝对不可能的。
“张泰!”贾东旭从鼻子里哼出声,“真的假的都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轮不到插嘴。现在请你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张泰瞧着他这副样子,觉得没趣,便不再纠缠。他提起手里一直没被注意的布袋子,轻轻晃了晃:“谁说我没事来的?给你们送点吃的,要不要?”
直到这时,贾东旭和秦淮茹才注意到那个灰扑扑的布袋,两人都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贾东旭更是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张泰这种人,会好心给他们送吃的?他根本不信。这人从里到外都藏着心眼,怎么可能做这种好事?里面肯定有问题。
塔露拉的担忧再次浮现,她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推进民权本是好事,可那只时刻警惕的狼耳,真能掌控住局势吗?失控的代价谁都清楚,北境刚稳住的局面,很可能被一次风波彻底摧毁。安稳的日子来之不易,毁掉却只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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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吃的?”贾东旭堵在门口,眉头拧成一团,上下打量着张泰,像是要从他脸上刮下一层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张泰会有这份好心?”他根本不信,心底只有一个念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张泰脸上挂着笑,手里拎着布袋子:“厂里前阵子分的棒子面,我家没人吃,放着也是浪费。听说你妈进去后,你们家日子紧巴,我想着别糟蹋粮食,就送过来了。”
贾东旭没吭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在张泰脸上和布袋之间来回扫。突然,他嗓门陡然拔高:“扯淡!你会把粮食白给我们?就算放霉生虫,你宁可倒沟里也不会给我!老实说,里面掺了什么脏东西?”
张泰明显顿了一下,心里暗忖这小子什么时候长了心眼?但那诧异只持续了一瞬,紧接着他整张脸涨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这叫什么话!我好心怕浪费粮食,惦记你们日子难,反倒成了驴肝肺?我是那种背地里使坏的人吗?”
他演得太像了,那份坦荡和恼火,恰到好处。贾东旭死死盯着他,心里的疑团越滚越大,却抓不住任何把柄。
一直沉默的秦淮茹,目光落在那个灰布袋上,她也觉得意外。可回想张泰的为人,往吃食里动手脚这种缺德事,不像是他会做的。
秦淮茹轻轻皱起眉,看向贾东旭:“东旭,张泰一片好心把粮食送到门口,你怎么反倒疑心这么重?”她顿了顿,语气十分肯定,“我信他,往吃食里动手脚的事,他做不出来。”
贾东旭抬眼看了看妻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趁着他沉默的间隙,秦淮茹已经走上前,脸上露出笑容,语气满是感激:“真是太谢谢你了张泰,知道我们日子紧,还特地送棒子面来,这些粮食可救急了。”
她伸手接过布口袋,指尖触到粗糙的麻布纹路。贾东旭见妻子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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