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爷冷哼一声，靠在砖墙上：“换做别人家是好事，可那是张泰，你见他让谁占过便宜？他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你还想蹭他的电话线？他的心比铁还硬。”

    二大爷喝茶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半天，抬起头：“那你说该怎么办？”

    一大爷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语气笃定：“线路还没接好，让老王把线头拐到我屋里来，不就行了？装在我这儿，大家都能随便用，我问过了，施工还要两天。”

    二大爷心里一动，那个年代，家里装电话，比有自行车还风光，自行车有钱有票就能买，电话可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可这主意是一大爷先提的，他心里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就先开口了，说不定电话能装到自己家。

    他皱着眉放下杯子：“想法是好，可张泰那脾气，会乖乖听咱们摆布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

    一大爷嘴角弯起，胸有成竹：“放心，我已经想好办法了，十有八九能让他顺着咱们的意思来。”

    “那要不要把三大爷也叫过来？人多主意多。”二大爷问道。

    “他？”一大爷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没听说吗？他在学校犯了事，被打发去扫院子了，以前还是教员，现在就算了，咱们俩一个八级钳工，一个七级钳工，没必要跟他掺和。”

    二大爷点了点头，觉得说得有道理，身份不一样了，没必要凑在一起。

    “那什么时候动手？”

    “就今晚，免得夜长梦多。”一大爷手指轻叩桌沿。

    “好。”二大爷应着，端起空杯子，把剩下的茶水喝光，站起身，“我先回去吃晚饭，我跟张泰家离得近，你过去的时候记得叫我。”

    “行。”一大爷应了一声，看着二大爷的身影走出院门，消失在拐角。

    

    原地伫立的男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这抹笑意如同墨汁滴入平静的水面，一点点晕染开来，最终铺满了整张脸庞。窗外的光线一寸寸变暗，将他半个身子笼罩在灰暗的阴影之中。

    多年以后，希博利尔每当回想起那段时光，指尖总会不自觉地摩挲冰凉的杯壁。那时的她，以为自己做出了最稳妥的选择，可后来才幡然醒悟，有些机会如同从指缝间溜走的清风，一旦错过，就再也无法挽回。

    那个能让乌萨斯打破旧有格局、从废墟中重塑新生的机会，就这样被他们亲手错失。整个社会原本可以朝着更美好的方向蜕变，如今回望，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遗憾。

    “你离开之后，我主要负责处理北境对外的重要联络事务。”塔露拉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语气平稳，像是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希博利尔依旧在延续我们当年在冰原上的理念，还有从这些理念衍生出的各种新想法。”

    屋内十分安静，只能听见炉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塔露拉顿了顿，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让普通民众拥有更多话语权，在国家事务中发挥更大作用，这件事本身并没有错。可我总是忍不住担忧，那只狼耳姑娘会不会有一天掌控不住局势，让一切彻底失控。她自己栽了跟头倒也罢了，最怕把北境如今来之不易的安稳也拖入泥潭，真到那一步，就太可惜了。”

    她说话直来直去，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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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大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一大爷脸上的笑容才毫无顾忌地舒展开，如同被熨烫平整的布料。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台黑色电话机，端端正正摆在自家堂屋的八仙桌上，蜿蜒的电线，象征着无声的权威。

    只要有这台电话在，他在院里的地位，就没人能撼动。那些暗中觊觎他位置的人，到时候也只能干瞪眼。

    正当他在脑海里描绘着街坊邻居围着自家电话赞叹不已的画面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老易，你真下定决心，要把这部电话安在咱们家？”一大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那还有假？”一大爷回过神，语调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我是院里的一大爷，这种新鲜物件，不放在我家，还能放在谁家？往后大家有事都能来用，这不是挺好的事吗？”

    一大妈长长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这部电话是厂里专门指定给张泰安装的，就这么直接跟他要，他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让出来？”

    一大爷嘴角上扬，语气里满是把握：“你别操心，我自有我的办法。”

    看着丈夫胸有成竹的模样，一大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心里有种说不清的预感，想让张泰乖乖交出电话，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院子里，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消息传得比风还快。张泰家要安装电话的事，转眼就传遍了家家户户，每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剥开来看，都藏着酸酸的嫉妒。

    “张泰的职位也没多高，厂里凭什么专门给他拉线装电话？”

    “就是说啊，说不定是上面有人收了好处，才给他开后门！”

    “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