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陪着喝了两杯，张泰便起身去办自己的正事。他原本是来找关老爷子打听鬼市的消息，碰巧遇上这两位，才多出这段插曲。在关家铺子没待多久，大概一刻钟就掀帘出来了。

    要紧的话其实五分钟就说完了，无非是鬼市开市的日子，和需要留意的规矩。两人约定好，到了那天，张泰先跟厂里请假，一早来这里会合，再一起去鬼市。剩下的时间，不过是闲聊几句。

    踏出店门，张泰抬手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七月半……中元节开市，倒也应景。”他抬眼四下看了看，拐进一条僻静的窄巷，从怀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钞票，这是准备给那两位换金子的钱。

    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让张泰站在了常人无法企及的位置，光是手头随时能取用的钱，就够普通人家挣好几辈子。更别说那些藏在只有他知道地方的好东西，静静躺在那里，价值难以估量。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自己。

    这个年代，谁要是露了这样的家底，肯定会成为众人针对的目标，麻烦会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扑上来，甩都甩不掉。所以他把自己藏得极好，像一粒沉入深潭的石子，有些东西，必须捂得严严实实，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没过多久，张泰折回小饭馆，把老牛和马仁礼领到后巷僻静的角落。老牛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什么要紧事啊？刚才包厢里不是挺安稳的吗？又没有外人！”

    张泰只是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两侧斑驳的墙壁：“人多的地方，闲言碎语也多，谨慎一点，总不会出错。”

    “在理！”马仁礼立刻接话，嘴角弯起，“老话说得好，谨慎些，路才能走得长远。”

    “得，你们都对，就我马虎！”老牛摆了摆手，语气里半是无奈半是好笑。马仁礼听了，眼角细微扬了扬，像是赢了一局。

    张泰没再多说，手探进怀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布包，递到两人眼前：“之前说好的数目，都在这里，你们清点一下。”

    老牛接过去，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深处：“你数过就行，我们信你。”随即把一直拎在手里的旧包裹递过来：“现在，这东西归你了。”

    这次张泰没有推辞，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伸手接了过来：“往后要是还有这类东西，或是年头久的老物件，别往鸽子市跑了，直接来找我。”

    两人都点了点头：“成。”“记下了。”

    张泰抬眼望了望天，暮色正从屋檐角落漫上来：“天快黑了，你们是打算现在动身回村，还是在城里找地方住一晚？”

    东西换了手，牛马二人胸口的气终于松了下去。老牛脸上堆满笑意，声音带着惯有的爽朗：“自然是找间客栈落脚！明天太阳出来，还得在城里置办点东西，带回村里。”他补充道，双手习惯性在身前搓了搓。

    马仁礼在一旁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可不是嘛，难得进一趟城，总得四处转转。”

    张泰推着那辆漆色斑驳的自行车，脚步顿了顿：“城里巷子弯绕，要不要我带你们找住处？”

    “用不着！”老牛连忙摆手，动作幅度很大，“这路我们熟，闭着眼都能摸到。张泰啊，你赶紧回家，媳妇孩子该等急了。”

    张泰没再坚持，朝几位乡亲点了点头道别，跨上自行车，车链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朝着熟悉的青灰色院落骑去。

    车轮碾过石板路，细微的颠簸从手心传来，风掠过耳畔，带着傍晚炊烟和尘土混杂的气味。他眯起眼，感受着凉意拂过脸颊。

    此时若是让远在北境的希博利尔回望，或许会承认，当年看似周全稳妥的选择，实则让乌萨斯错过了刮骨疗毒、彻底新生的机会。那个能让整个国家挣脱旧壳、走向更有生机秩序的机遇，就这么从指尖溜走了。

    塔露拉的声音仿佛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直白不加修饰：“你上次离开后，我主要打理北境对外的重要交涉。希博利尔还在冻原上折腾我们早年的想法，如今又衍生出不少新形式。提升普通人的话语权，这个方向本身没有错，可我总担心，那个狼耳女子掌控不住局面，一旦出事，不只是她自己遭殃，还会连累北境如今的安稳，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车轮继续向前，张泰的嘴角不自觉上扬，一段轻快的调子从喉咙里溜出来，混进晚风里。他没有唱明确的词句，只是哼着起伏的旋律，脚底蹬车的节奏也变得轻快。

    风不停拂动额前的头发，他微微闭眼再睁开，视野里掠过渐渐熟悉的街景。这一天，不仅摸清了隐秘集市的开市时间，还意外收获了十枚沉甸甸的金锭，想到这里，胸口的畅快劲儿按捺不住地往上涌。

    尽管他清楚，岳父的深宅里，类似的金器藏在箱底的数量远不止这些，但那终究是妻子的父亲，有些界限不能跨，男人该自己挣的，就得亲手去拿。

    窗外传来邻居晾衣服的声响，他听着忽然觉得，日子其实已经够好了——比别人多活一辈子，脑子里装着未来的信息，还有那个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他的声音。那声音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