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走之后，我主要负责北境对外的重要交涉。”塔露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木纹触感粗糙，带着北方冬季特有的干冷。“提升民众在权力体系里的分量，方向本身没有错，可我担心那个狼耳女子掌控不住力度。一旦失控，出事的不只是她，北境如今的平衡脆弱得像枯枝上的冰，一点震动就会彻底碎裂。”她没再往下说，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打破和平的代价，没人承受得起。

    两天过去，那台黑色的电话机终于在他屋里安置妥当，线路从墙外穿进来，裸露的部分沿着墙角蜿蜒，被金属卡扣固定在灰白的墙面上。

    易中海之前的盘算落了空，电话终究没装进他屋里。现在要联系外界，不用再穿过半个厂区，去传达室借那台总沾着茶渍的机器，当然，这份便利只限于张泰一家，院里其他人想都别想。

    让张泰意外的是，自从那晚带人说过话后，易中海再也没有别的动作，这不符合他对这个人的认知——按常理，对方应该反复尝试，直到达到目的才对。

    他蹲下身，手指拂过那段裸露的线路，塑料外皮冰凉光滑，像某种动物的脊骨。视线顺着线路移动，从墙角延伸到窗边，再钻进墙上的小孔，心里隐约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线路就这么明晃晃露在外面，会不会有人动手脚？就算剪断了对谁都没好处，可这院里确实有人会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似乎能从中得到满足。必须做点什么。

    他直起身，目光在墙面和线路之间来回移动，藏起来是最直接的办法，让不怀好意的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可怎么藏、藏在哪里？

    张泰盯着那段裸露的线路，金属芯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指尖无意识敲击窗台：三下、停顿、再两下。凭什么要藏？这个念头像生锈的钉子，楔进思绪缝隙。

    他从不主动惹事，可麻烦找上门，也从来不会退让。窗外槐树的影子慢慢爬过砖缝，像无声的计时。系统界面在意识深处浮现，多年下来已经成了本能，常规路径走不通，就向那片数据海询问。

    提示音极轻，像远处变压器的低吟，列表展开，他掠过那些古怪的道具，视线落在技能栏第三行——附魔，词条旁缀着细小的雷电纹章。他记得第一次激活能力时，掌心窜过一阵酥麻，像握住了鲜活的神经。

    食指伸出，悬在线路上方一寸左右，停顿后指尖落下，轻得像触碰熟睡的眼皮。蓝光渗了进去，不是肉眼可见的光，更像温度骤变时空气的震颤，线路表面泛起细微的涟漪，像石子投入深潭的第一圈波纹。

    内部原本平缓的电荷开始加速，像被无形的手拧紧发条，要是接入电压表，指针会猛然甩向右侧刻度，可此刻没人见证这场静默的改造。

    他收回手，指腹残留着静电般的刺痒，觉得还不够。脑海里浮现出剪刀反射天光的画面，孩童好奇的手指握住金属握柄，这个年代的工具大多裸露着金属部件，所谓绝缘只是一层自欺欺人的薄布，强电流能轻易撕裂那点屏障，像热刀划开凝固的油脂。

    他皱起眉，讨厌归讨厌，可有些代价太过沉重。意识再次沉入系统，调出另一组参数：触发阈值、电流梯度、持续时间，像调节精密仪表的技师，把响应条件设得极为苛刻——只有线路遭受明确的破坏意图时，暗藏的电流才会释放。

    完成设定后，他后退半步打量着线路，还是原来的样子，灰扑扑毫不起眼，只有他知道内里蛰伏着什么。风从院墙缺口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擦过线身，什么都没发生。

    他转身离开时，听见远处孩童追逐的嬉笑，声音忽远忽近，像潮水拍打堤岸。就让一切保持原样吧，该隐藏的从来不是线路，而是某些人心里蠢蠢欲动的恶意。

    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按，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一点微弱的白光在指尖闪了闪，随即隐入昏暗。电话线外皮看起来没变化，可张泰知道，橡胶底下已经截然不同。现在就算用最锋利的剪刀，使出全身力气，也别想轻易弄断。

    他收回手，胸腔里沉沉吐出一口气，住在这个院子里，每时每刻都得提着心，左边要防，右边要守，稍不留神，暗处的手就能把人拽进坑里。或许该找机会搬走，又或者，让那些总不安分的人从这里消失。

    他转身要走，迈出几步又停住，回头望了一眼隐在夜色里的线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总不至于真有那么蠢的人吧。”

    几天后的深夜，雨开始下了起来，起初淅淅沥沥，后来变成瓢泼大雨。风撞着窗户，雷声滚过屋顶，像有巨兽在外面踩踏。张泰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即便早就从收音机里听过预报，雨势的猛烈还是让他皱了皱眉。

    女儿小月亮怕打雷，今晚被抱去了隔壁房间，妻子娄晓娥挨着他坐下，两人在灯下轻声说话，商量着往后每周让孩子回来住一晚。屋里的暖意包裹着人，窗外的风雨反倒衬得这一刻格外安宁。

    他们都没察觉，后窗外的墙根下，贴着两个被雨衣裹紧的身影，一动不动站着，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