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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隐约传来嘈杂人声,像隔了层布,模糊却真切。关大爷停下脚步,侧头对张泰低语:“进去后我们分开走,午时前回到这儿汇合一起离开。记住,不到万不得已,别惹麻烦。”
面具遮住了张泰的神情,只听到他喉间传出一声轻笑:“您多虑了,我向来不爱惹事,在这种地方,我会更小心。”
关大爷没再说话,微微颔首,转身没入巷子更深的阴影。张泰目送他离开,才迈开脚步,真正踏进这片叫“鬼市”的地方。
这片区域比预想中宽阔,纵横交错的窄巷望不到头,每条都挤着摊贩和人影。人流在昏暗光线下涌动,嘈杂声响混着不明气味,透出畸形的喧闹,像一个藏在暗处的秘密集市。只是这里交易的物件,大多带着阴翳,见不得白日天光。
张泰放慢脚步,目光从两侧摊位掠过,想从杂物里找出有价值的东西。可没过多久,他眉头就蹙了起来。
“不对劲,仿冒的东西也太多了。”他暗自思忖,指尖无意识擦过粗糙墙面。鼻尖嗅到陈旧铁锈味混着劣质熏香,耳边传来压低的讨价还价声,像虫蚁在暗处窸窣作响。巷子顶上的天空被屋檐切成窄条,泛着铅灰色的光。
当初希博利尔回想才懂,他们认定的稳妥路,让乌萨斯错过了彻底变革的机会,那个让国家脱胎换骨、社会结构更合理的契机,终究溜走了。
塔露拉的声音在记忆里响起,清晰直接:“你走后,我负责北境对外的重要往来,希博利尔还在捣鼓我们早年在冻原萌生的想法,还有各种衍生的花样。提升百姓权利,让他们的声音在国事里更有分量,本身不是坏事,可我总觉得,那只警觉的‘狼’驾驭不住这股力量,要是她出了事,可能会连累北境的安稳,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被打破,才是最大的麻烦。”
张泰收回思绪,目光落回眼前光怪陆离的巷弄,深吸一口潮湿阴冷的空气,继续往前走,脚步踏在凹凸不平的石板上,发出轻微孤单的回响。
关大爷领着他穿过最后一道巷口,夜风卷着尘土扑在脸上。张泰站定,眼前不是预想中珠光宝气的长街,而是昏沉里零散蹲着的人影,和地上铺开的各色旧物。他吸了口气,气息里混着铁锈和旧纸张的味道。
转了几圈,脚步渐渐慢下来,起初胸腔里的热望,不知何时凉了下去。他蹲下身几次,指尖碰到的不是粗劣仿品,就是虽真却普通的物件。半个钟头在沉默打量和摇头中过去,掌心只剩夜露的湿冷。
他不甘心,目光扫过角落,一块直接摊在泥地上的旧布吸引了他。布上散着铜扣、残损玉牌、几枚锈蚀钱币。他屈膝蹲下,一件件拿起对着远处灯笼光看,都是老物件,却也仅此而已。
摊主是个年轻人,兜帽压得很低,盘腿坐在阴影里,像尊石像。张泰拾起一枚铜环,指腹摩挲凹凸纹路,嘴里说着东西实在,眼角余光却滑向对方身侧。那里挨着摊主的腿,横着一件长形物件,裹在深色旧布里,只露出一截乌沉的鞘。
只一眼,张泰心跳就漏了一拍,不是惊慌,是骤然收紧的笃定。隔着几步距离,那物件透出的沉静压迫感,和他记忆里贵重物件的气息完全吻合。
他放下铜环,布料擦过掌心有些粗粝:“这些都不合我心意。”
兜帽下的脸毫无动静,连呼吸起伏都难察觉。沉默漫过来,比夜风更浓稠。
张泰喉结动了动,一丝干涩爬上喉咙:“旁边裹着的,是刀吗?要是愿意出手,价钱好商量。”
“不卖。”两个字打断他的话,硬邦邦的没有余地。年轻人甚至没抬眼,仿佛拒绝早就等在那里。
面具遮住了张泰的神情,却遮不住僵硬的肩线。巷子里的风带着潮湿霉味,从石板缝里钻上来。他站在摊前,手指在裤缝边无意识蜷缩,几个字像细针扎在胸腔,连呼吸都慢了。
“怎么称呼?”他尽量让声音平缓。
摊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姓张。”
张泰眼皮跳了一下,巷口车灯扫过,映得他面具上的狐狸纹路忽明忽暗:“巧了,我也姓张,说不定祖上还沾点亲。”
那人抬起头,一双眼睛没什么焦点,瞳仁颜色很浅,像蒙了层薄雾。目光落过来时,张泰颈后汗毛微微立起,像被冰凉的东西轻轻刮过皮肤。
两秒,或许三秒,摊主重新低头,继续用布擦拭刀脊:“你不是,只是同姓而已。”
张泰抬手抓了抓后脑,面具边缘硌得额角发痒:“真不能商量?你开价,我不还价。”
“不卖,祖传的,不能离手。”布擦过刀脊,发出极细的沙沙声。
张泰点了点头,转身时心里的遗憾像水渍迅速洇开,又很快被风吹干。强求不是他的习惯,就算面具后没人认得,有些底线他也不会跨。
刚迈出两步,墙角阴影里忽然探出个脑袋:“小哥,来看看货?都是好东西,价格实惠。”声音尖细,带着黏腻的笑意。
张泰扭过头,呼吸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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