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会欠人分毫。”张泰回应得十分干脆，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平常事，“钱和各类票证，我一次性全部结清。”

    鼠先生没有立刻答应，走到墙角，指尖拂过一只青瓷瓶的瓶口，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屋里弥漫着旧木料与灰尘混合的味道，还隐约飘着一丝铁锈味，不知来自哪件铜器。窗外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反倒让这间屋子显得更加安静。

    这笔买卖涉及的数额不小，他回头看向张泰：“真想把这笔生意做成，总得知道合作的对象是谁。戴着面具谈交易，我心里实在不踏实。”

    之前摘下的狐狸面具就放在旁边的长凳上，眉眼描得十分精细，在灯光下似笑非笑。张泰平静开口：“现在你看见了，我叫张泰，这些东西，我是真的全部都要。”

    鼠先生走回屋子中间，靴底蹭过地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行，爽快人遇上爽快人，咱们就直话直说。你打算怎么付款？”

    这个年代，光有钱根本寸步难行，各类票证才是流通的硬通货，市面上交易，无非就是钱和票证两种方式，偶尔也有用家禽粮食交换的，但终究是少数。

    张泰慢悠悠地把手伸进怀里，动作不慌不忙，几乎是鼠先生话音刚落，他就给出了回应：“最好全部用现金结算。”他既不缺票证，也不缺现金，选现金只是因为省事方便，在他专属的私密空间里，还存放着近二十万的现金。

    鼠先生沉吟了片刻，搓了搓手答应下来：“行，那我现在就清点数量。”屋里的旧物件虽说没到堆积如山的地步，可也绝不算少，算上那只色泽温润的黄花梨木柜，一共十件东西，没用十分钟就清点完毕。

    鼠先生抬眼看向张泰：“小张兄弟，这里一共十件老物件，算你两千块钱，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张泰答应得没有丝毫犹豫，只要价格不是离谱得过分，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就稳赚不赔。鼠先生原本还准备好跟他来回砍价，怎么也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

    “好，那就按这个价格定下来！能随身带走的，你现在就能拿走，不过得先付一半钱款。剩下的大件物品，你给我个地址，我找人给你送货上门，等你确认东西完好，再付剩下的一半，你看这样安排行吗？”

    张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方案。把能随身带走的物件归拢好后，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鼠先生问道：“除了这些，你手里还有其他类似的老物件吗？”

    “有倒是有，”鼠先生随口回应，“不过没放在这个地方，在其他收货的据点存着。”他瞥了张泰一眼，语气带着试探，“怎么，你还能再收更多？”

    在鼠先生看来，张泰已经拿出两千块，剩下的钱肯定要留着日常开销，哪还有余力再收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老物件。可张泰接下来的话，让他彻底呆立在原地。

    听到还有好货，张泰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语气平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的收物能力一直很强，只要是这类老物件，你有多少，我就能收多少。”

    鼠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小眼睛里满是怀疑，压低声音问道：“全用现钱？不拖欠分毫？”

    “有多少，我收多少。”张泰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

    “你的钱是从哪来的？”鼠先生往前凑了凑身子。张泰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这笔生意，你到底做不做？”

    “做！”鼠先生几乎没有犹豫，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送到什么地方？”

    张泰报出一个仓库地址，登记在娄青云名下，没有透露自家住址。他跟鼠先生只是一面之缘，算不上知根知底，不可能把自家地址告诉陌生人。更何况这个年代，这些带旧时代气息的物件见不得光，院子里人多眼杂，他不想平白招惹麻烦，仓库清静隐蔽，再合适不过。

    事情谈妥，茶壶里的水又烧开了一轮，两人都没着急离开。鼠先生捧着茶杯，热气氤氲了他的脸：“小张先生，你的眼力劲，可不像是你这个年纪该有的，好多混了半辈子的老手，都比不上你，是谁教你的？”

    张泰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响：“关大爷，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关大爷？”鼠先生眯起眼睛，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道上的朋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九门提督’。”张泰缓缓说道。

    “是他啊！”鼠先生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提高了些，“原来是这位老前辈，难怪你有这样的本事！我说呢，你怎么能一眼看出我物件的门道。”

    张泰点了点头，承认了师徒关系，接着补充道：“关大爷确实教了我不少鉴别物件的本事，不过说回来，你的手艺，也确实是顶尖的。”他竖起大拇指，没有再多说。

    鼠先生的笑声轻轻在屋里散开：“难怪你能看出端倪，原来是有双识货的慧眼。总有些人天生就有过人的本事，普通人拼